“现在过去了，我是觉得都没有什么大不了。”宁洛眼神很迷茫，“可是我还是会想起那天，我在医院外面哭得缺氧……无依无靠就是这种感觉吧。让我伤心的地方，让我伤心的人，我都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那你去我家过年吧。”程一轻松地说着，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心。

“那怎么可能？而且你换女朋友换那么快，不怕把你家人吓到。”

“她们也都没有去过我家啊。”程一倒是说得很坦然，“我家人才不在乎。”

程一和她提到家人的态度又和其他朋友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宁洛站着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沙发上的程一拉住了她，“还是回去看看吧，血缘是最坚不可摧的连结。”

宁洛点点头。重新在他身边坐下来。

“其实我想过，如果我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从知道真相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她ʝ𝒮𝓰的状况明明不适合养一个小孩，而且男人也抛弃了她，她悄无声息打掉一个小孩多简单的事啊……为什么呢。”

程一长长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谁知道呢，成为了母亲的人才会知道吧。”

第32章 我赌你还选我

一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成为母亲的呢，是性成熟的那一天，是受精的那一天，是医生告诉她你怀孕了的那一天，还是孩子从产道和母体分离的那一天？

小学的时候就有女生一边娇羞一边有点得意地说自己的理想就是当妈妈，宁洛只会想，当妈妈有什么好呢？不仅不想当妈妈，连当女儿都不想。

如果有下辈子就当一棵植物吧。就像每年香气都会飘进她的窗口的栀子花，只负责盛开，什么烦恼都没有，所有意义就是为这些愚蠢的人类提供一些矫情的记忆。

“真的不用我陪你回家过年啊。”程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当然不用。”宁洛拒绝得很果断，但是又忍不住会想，宁文娟看到她换了男朋友又会是什么想法呢，还是会担心她被骗还是觉得她对感情不认真？又或者会生气她因为男朋友更不会留在她身边？

天气越来越冷，宁洛越来越容易想起去年的冬天，她和林乔景一起面对固执无理取闹的母亲，互相伤害，又彼此折磨的那些场景。

她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没办法完全醒悟过来，真切地感到后悔，也没办法谴责母亲对她的伤害，更没办法坚定地拒绝那个说要和她一起面对的林乔景。

她感觉她把一切都搞砸了，但是这件事应该如何发生，如何解决，她自己也不能说明白。就是这样，她混沌、愤怒以及痛苦的人生，她已经告别了，她不要再回到过去。

圣诞节快到了，公司要上线新活动，她的稿子改了又改，审了又审，在整个十二月，她觉得她早就已经把圣诞节过了好几遍了，所以到了真的圣诞节来临之际，她已经在想着下个活动了。

在上一年圣诞节的时候，她还完全没有想过她会做游戏，没想过要来阳宁市，没想过会和程一在一起，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

无论她表面上装得多云淡风轻，心底还是有很多她不敢触碰的地方。比如她连音乐都不敢听，想休息眼睛的时候打开手机听的都是播客或者小说。

但是她还是忽略了一点，所以她早上坐在马桶上刷到熟悉的名字的演出宣传还是傻了眼。

宁洛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大数据对生活的威胁。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不是想见他。

应该不是想见他吧。宁洛自己也没有把握，她现在过着忙碌而普通的生活，跟大多数这个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一样，她知道她要是去见她就等于是抛弃了现在理想的生活状态，以及稳定给予她支撑的男朋友。

对了，她突然想到程一。那程一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毫无破绽地跟她聊日常琐事，宁洛仔细回想了一下程一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由于没有特意留意，她连他们一直以来聊了什么都想不起来，都是一些没营养的日常吧？

她不会谈恋爱，但是还是决定主动聊一聊，只要自己足够坦率，再令人尴尬的前男友的话题都不算问题。

工作日去日料店吃热乎乎的蛋包饭也是不错的选择。上一个项目刚结束，宁洛不算忙，她难得正常时间能够下班陪男朋友吃一次饭。她早早地坐在靠床边的座位等着，店里是橙色的灯光，日式的温暖装修让她感觉终于回归了生活，她想要的生活。她望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直到程一终于赶到，在她对面落座，她脸上载着笑容，“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