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倒数计时器(70)
俞潮舟望向她,脸上带着犹疑:“应该是县南边的那条路。”
县南边,正是池昭回来的方向。
江怀序颤抖着手去拨打电话,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是不在服务区。
江怀序的心沉的厉害,有些喘不上气,她突然站起来,脸色发白:“不好意思唐老师,杯子和地毯我下次来再赔,今天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就抓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哎!带伞呀!”唐愿在后面拿着伞唤她,但她却头也没回。
江怀序跑出唐愿的家,从她家到山路口不算远,10分钟到路程,只是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无数的冷雨从天上浇灌下来,她被冻得腿脚发僵,凭着本能往路上冲。
天黑成了一片,明明还是傍晚,但没开灯的街道几乎要看不清路,狂风、暴雨,黑夜,竟然像是骤然降临的世界末日。
她一边跑一边重复拨着池昭的电话,心里的声音拼命祈求着对方接通电话,一通又一通,那头始终是不在服务区。
她拼命往前奔跑着,雨水灌进她的眼睛里,酸涩的令人流泪。
终于在山路口,她看见了一堆聚集着的人群,人们打着伞穿着雨衣,密密麻麻地挤在路边,拦住了眼前的去路。
江怀序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心脏跳动的厉害,人们的议论声,警车的鸣笛和救护车的鸣笛混杂在一起,令她一时间无从分辨这些声音从何而来,又到底在说什么。
“哎呦,这么年轻呦。”一道苍老的声音划过她的耳膜,划出尖锐的疤痕。
“小池也在呢。”
熟悉的关键词传入耳中,她呼吸一滞,世界骤然变得沉默安静,耳边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颤抖着手拨开围在边上的人群,僵硬的腿几乎被冻住似的,踉跄着走上前。
“小姐,前面你不能再进去了。”一个年轻的警官拦住。
一到警戒线,仿佛拉开了两个世界。
江怀序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近乎惨烈的场景。
一辆大巴车完全翻到到地上,剩下的几辆被撞到近乎报废的车静静的停在山路边,车身被撞出的巨大凹槽好像一个吃人的怪兽,无声的长大着它的嘴巴。
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断掉的手臂和吐露的钢筋交织,哭声和血迹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不是痛苦就是麻木,宛若人间炼狱。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抬着担架从她眼前小跑过去,担架上抬着一个人,带着氧气面罩,脸上糊的都是血。
不是他,还好不是他。
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边为还好这个人不是池昭而侥幸着叹息,一边又为一个陌生人而悲鸣。
不远处,一个警察蹲下来,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对照着手上的名单。
“男性,26岁,确认死亡。”
江怀序转过头去。
盖着白布的身体露出了大半截健壮的手臂,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他身上穿着件藏青蓝色短袖。
江怀序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她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天上落下的每一滴雨水都像贯穿身体的利剑。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眶中流出砸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又落入尘埃,她耳鸣得厉害,半边身子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不明白早上还微笑的对她说给她带好吃的男人,现在怎么突然不见了。
大概是她哭的实在太伤心,年轻的警官犹豫了再三,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沉默了半晌也只吐出一句:“节哀。”
第33章 哭哭
“江怀序?”男人带着犹疑和不确定的声音在她前面响起。
她满身冷雨,僵硬地抬起头来。
暴雨中,男人站在她面前,穿着早上那件藏蓝色的短袖,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容,只有远处的灯光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令人看不真切。
男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声音低哑,隔着暴雨带着不真切的温柔:“怎么哭了”。
一行清泪瞬间从眼眶中滑出,晶莹剔透地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像是砸在了池昭的心上,看得他心中一痛。
暴雨混杂着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睫,江怀序连他的脸都看不真切,只是闻到那一阵熟悉的柠檬香气,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看着面前恍若幻觉的男人,一瞬间所有的克制就像是轰然崩塌的堡垒,清醒、悲伤、委屈和不舍全部的情绪喷涌而出,江怀序用力扑进池昭怀里,崩溃大哭。
哭声被雨声和雷声掩埋,她静静地缩在男人怀里,耳边只有对方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