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倒数计时器(98)
况且,他也不想找。
如果江怀序真的愿意,他想试着和她恋爱,他想触摸年少时就肖想的那枚遥不可及的月亮,哪怕一个月后就是结局,他也拒绝不了在这场由她编织而成的梦境里沉沦。
只要她愿意的话,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
池昭从床上起来,穿好了外套,但是找遍了整个家里都没有找到江怀序。
沸腾着的心逐渐熄灭,像是沉寂在冰凉苦涩的海水里,她会不会是有些后悔了,所以躲着自己。
他不敢离开,也无心做任何事情,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院子里,坐在她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等着他的月亮给他下达最后的判决通知书。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终于听见院子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怀序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小姑娘苍白着一张脸,只有眼眶和鼻尖是红的。
为什么又在流泪呢?为什么又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泪小猫一样看着他呢?为什么又要让他心软到想为她不顾一切呢?
池昭什么都顾不上,大步地走上前,却在想要将她揽进怀里的时候顿住。
万一是因为自己呢,万一是因为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亲了人家的混蛋,她才觉得委屈,她才这样悲伤痛苦的看着他呢?
他的手僵在原地,像是年久失修的机械,还会出发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
看着他停住的动作,江怀序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进他怀里,她踮起脚尖,双臂紧紧环住池昭的脖子,刚刚还要掉不掉的眼泪从眼眶中汹涌的流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池昭低下头,看见她的睫毛因为泪水而沾湿,凝结在一块,她小小一只,像是小猫一样趴在他身上汲取温暖。
那些犹疑纠结的结果未来,日日夜夜的寝食难安,都在她柔软的怀抱里,找到了答案,池昭的心都软成一团:“哭什么。”
“对不起。”江怀序抬起头看着他,但是还是没有松开手:“我今天去档案馆查资料,看见了2002年的事情,我......在新闻上都看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去看别的东西了,但还是对不起。”她说得语无伦次,一边为自己窥探了他的隐私而抱歉,但一边又忍不住因为他的经历而抽泣哽咽。
江怀序的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将他的衣服都哭湿,他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知道怎么让他心软呢。
“这有什么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如果她不嫌弃他,他整个人都可以是她的,还有什么不可以呢?
江怀序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着他。
池昭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颈部,一只手架住她的腿弯,像是抱孩子似的将她整个拢在怀里。
池昭带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意是想将她放到椅子上,但江怀序跟小猫似的抓住他不放,他只好继续任由她抱着。
“那个时候我8岁,那天雨下的好大,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停下,我在梦里被妈妈叫醒。”
“很多事情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记得好多人在哭在喊,再到后来,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就一直和妈妈生活,其实也没有你想的这么辛苦,陈奶奶和唐姨她们都对我们很好,镇上的人大多也是好人。”
“然后我就考上了大学。”
“那之后呢?”
“再之后啊。”池昭顿住,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强忍着的颤意:“我考上了警校,当了刑警。”
那是他刚进警队没多久的时候,年轻气盛,满腔热血。
偶然间在辖区内发现了几个外地来的,沿街乞讨的残疾小孩,看着有些不同寻常,虽然没人报案,但他工作之余还是留意着。
最后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还真是条大案。
那些小孩都是被拐卖的,残疾也是后天人为致残的,他们背后的黑恶势力借着海外贸易的名义实则干着人口拐卖的勾当,女人做妓,或是送去代/孕,小孩被卖去别国,或是拧断胳膊打断腿去乞讨。
妇女、儿童如同牲口,被明码标价,一次次转手出售。
他是师弟两个人,自请去做卧底,他们一边收集这个犯罪团伙的犯罪证据,一边向行动组传递情报,一年半的时间里破坏了无数起他们之间的交易。
但时间越长,走私头子邵爷疑心越重,怎么每次他们的大单子都被破坏,那些手下的小喽啰也有去无回,最终他们设了一个局,要抓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