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糖琥珀[破镜重圆](93)
虞昭傲娇地背过身:“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不怕了。”
徐卿庭眉梢轻眺,不疾不徐:“难得今天出来,我们休战好不好?”
身后悄悄挠她掌心的手,白净如玉,手臂上蜿蜒的脉络既像青蔓,也像清晰的河流。
云埠冬季,多雨。
即便晨光灿烂,草地湿乎乎遍是寒凉的露珠,熠熠生辉却沾衣欲湿。
虞昭没答应,却也没拒绝,但接下来的拍摄里,态度却忽然软了下来,仿佛回到《沉鲤赋》片场。
他们拍摄的是情人节特刊,当然要亲密无间。
打闹搞怪做鬼脸,闪光灯不断亮起,摄影师不断抓拍,可真不像敷衍了事地“工业糖精式”的营业。
灿烂地笑声回荡在湖岸,跟拍的大家眼底也浮荡着笑。
爱情,最打动人,也最让人眼红。
拍摄明明很顺利,却一直持续到晚上,团队和他们只是在等一场日落,夕阳散发出一种温煦昏黄的光辉,像是为大地披上新装。
晨间还明媚的少男少女,眼神忽然变得阴郁空荡,他们相对着十指相扣,视线痴痴地凝视着彼此,将落日拥入怀。
是依靠,亦是彼此的救赎。
第二套look是满满“疼痛文学”的味道,那星空下的第三套,如果虞昭是从宴会上逃离的盛装公主,徐卿庭就是披荆斩棘的佩剑骑士。
骑士,就该带着他的公主奔向远方。
虞昭这次两套高定一套成衣,他也混了一套高定,珍珠灰色莫伊雷塔夫绸外套,衣领上还有朵压碎的玫瑰花。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q家这次出借的高珠竟然是欧泊。
脖颈上是百年未失彩的澳黑欧泊,绚丽的火彩,与剑刃凛冽的寒光相辉映。
相比古装,现代妆造发掘两人身上更多无限的可能性,似乎不再二搭一部校园或都市剧,甚为可惜。
“我当然没问题啊,要等蜻蜓弟弟屈尊降贵,毕竟他马上要红透宇宙啦!”虞昭故意揶揄。
徐卿庭敛眸看她:“求求昭昭姐,就别再给我挖坑了。”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他眉目间漾着宠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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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把面发,打糕蒸馍贴花花。”
徐卿庭从训练场地回到家,还想着晚上做她最爱的那道红烧鲈鱼,但他没等来和虞昭的二搭剧本,却等来“人去楼空”。
眼里瞬间丧失任何笑意,心脏在推开主卧的门之前,都要跳出嗓子眼。
干干净净,一层不染。
光随着浮尘无声涌动,虞昭带走了她在公寓里留下的一切,衣物包包,化妆品首饰……包括卫生间情侣的漱口杯和牙刷。
他的手机里,空空如也的消息,徐卿庭心尖仿佛被很戳了下,她走得干脆。
“连声招呼都不打~”
徐卿庭心烦意乱,桃花眼清淡寡冷地垂着,他想找根烟抽,才发现她不喜欢,他已经很久都不碰了。
火柴在指间兀自燃烧,似是认命般笑了声:“人家也是要回去过年的……”
不久后,赶回宜安的徐卿庭,却坐在手术室门口,面前走廊说不出的空荡寂静。
爷爷三十这天清早突发心梗,他慌得六神无主。
幸好送院迅速手术及时,命虽然暂时保住了,但这个年,他们爷孙俩怕是要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里度过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直系亲属了,自从两年前奶奶离世,爷爷是他唯一的至亲。
徐卿庭睫毛颤动的弧度凌乱,眼睑下投着一层青灰色的暗影,他攥紧了掌心中的手机,想去医院食堂打份豆浆或者小米粥。
他没有胃口,但医生交代术后六小时清醒后,可以适当喂一些流食。
平时中午最忙碌的食堂,此刻也是空荡荡。
他嗅到一丝三鲜馅的饺子香,身后却突然有人喊他名字:“呦徐卿庭,成大明星了!”
任谁都没想到除夕,会在医院食堂遇见童年时的玩伴,北方也叫发小。
但对面的兄弟面黄肌瘦,形销骨立,单薄得像一张纸,要不是对方先开口,他几乎不敢认。
“你这是?”
对方嘻嘻哈哈,瞧不出一丝愁容:“我来院透析呢,尿毒症晚期了……”
两人并未寒暄多久,但他说过的话却像余音绕梁,反复回荡在他脑海里。
“真羡慕你呀,见识够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像我这辈子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如果能再来一回,我一定痛痛快快活,绝不留任何遗憾!”
“可惜,我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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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没回临川,却回了江南小镇永宁。
她一年三百天在外连轴转拍戏,但春节雷打不动是要回来陪家人的,今年爸妈还笑着抱怨她回来晚了。
虞家并不是“暴发户”,而是与俞家并称永宁“双龙门”,权重望崇,世代簪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