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岭玉(24)
肉体跌落地毯是一声笨重的闷响,玻璃崩裂的声音清脆扎耳,
“真是不知死活。”孟时景语气平淡,咬着烟的声音含混不清,他冷脸盯着地上的人,脱下外套盖在林郁斐头顶。
她的眼前瞬间黑蒙蒙,比布帛蒙眼时更暗不见底,林郁斐却忽然长舒一口气,在孟时景的外套下颤抖,咬紧牙关不肯落下的眼泪顷刻溃堤。
耳边断续是殴打的动静,她听见几下痛苦的哀嚎,那断然不是孟时景的声音。
孟平乐被一拳打懵,脱力倒在地上,双眼短暂失明时,被孟时景拽起来,又一拳跌回地面。
他几乎没有挣扎的空隙,像块烂肉被孟时景踩住,未燃烬的烟头碾在他的手臂,血肉模糊燃烧的气味令他禁不住失声。
外面的打斗声停了,孟平乐一共带来两人,完全不敌孟时景的手下。
沉寂氛围放大了林郁斐的哭声,窸窸窣窣的,像深冬积雪压在枯树枝头,不堪其重。
孟时景揭开外套,阴影下的女孩湿漉漉,他的外套像蛋壳,剥出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好了,好了。”孟时景将她拦腰抱起,血腥味在他周身游动。
怀里的女孩一言不发,眼泪关不上阀门。孟时景低头想为她拭泪,后知后觉发现她抖得不正常,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见脸上诡异的绯红。
她烫得像一团焰火。
孟时景微微眯眼,手指不自觉收紧,冲门外喊:“莫诚,把人都清出去,包括地上这个东西。”
有人来来回回,这些动静穿过林郁斐的耳朵,她已经分辨不清,脸蹭着孟时景的胸膛,难以克制地想让自己贴住他。
套房大门安静地闭合,孟时景将她放回床上,替她解反捆的麻绳。
林郁斐忽然产生莫名的焦虑,与孟时景肉体分离的焦虑。她在双手恢复自由的第一秒,如水蛇般缠住孟时景的肩颈,用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他的颈窝,试图缓解体内不断掀起的瘙痒。
孟时景任由她抱着,一时没有动静,像根坚硬的木头。
“孟时景……”她低哀地喊,带着可怜的哭腔,跪坐在床上瑟瑟发抖。
“嗯?”孟时景终于给了反应,他抬起林郁斐的脸。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他究竟喂了你多少药?”
“需要我帮忙吗?”
“呜……帮帮我……”林郁斐咬着他的拇指,模糊地在他怀里求助。
孟时景哑声问,“怎么帮?”
林郁斐不说话,像只小猫哀声索求。
“我已经帮你赶走他了,不是吗?”孟时景声音低沉,仿佛不知晓她的煎熬。
“再帮帮我,求你。”林郁斐扒住他的肩膀,像藤蔓扒住参天大树,吸吮他的气息。
“怎么帮?你得告诉我啊。”孟时景哑然失笑。
林郁斐闻见自己的气味,盛夏里熟透的葡萄,发散在空气里糜烂的酸甜。
她崩溃地说,“求你,孟时景,求你……”
她已经完全臣服,可孟时景他置身之外地看着,意味不明地审视她。
“这可不行。”孟时景残忍地拒绝,一本正经陈述他的立场,“我只能睡我的妻子。”
屋内寡淡的弧光下,林郁斐骤然噤声,只剩压不住的喘息。
她看向孟时景,他一双眼睛黑不见底,找不到如她此刻翻滚的欲望。
林郁斐头脑发热,压不住恼羞成怒,即使四肢发麻踉踉跄跄,仍憋着一口气走下床,泄愤似的朝门口走去。
一双赤足踏在地板上,她东倒西歪像个醉鬼,努力操控软成一滩的身体,被孟时景兜手抱回来,顷刻间压在床上。
“干什么去?想找别的男人?”
孟时景声音一层层冷,面有愠怒,“找谁?徐屹吗?”
孟时景低头吻她,吻得有些不管不顾,感受到她身体海啸般的震颤,抖得几乎要碎开。
混乱而朦胧的纠缠里,孟时景啪嗒一声解开皮带。
“你、你不是说,只睡你的妻子吗?”林郁斐意识不清,仍残留着那点恼羞成怒。
“是啊。”孟时景气息灼人,“睡完你,你就是了。”
第8章 合法关系
浅金色的光把她刺醒,林郁斐略一翻身,全身牵扯的酸痛让她禁不住“嘶”的一声。
这是个陌生的房间,她睁着眼睛茫然地看,发现一扇被踹坏的木门,松松垮垮透过外面的光。
林郁斐认出这是哪里,天亮后得以完全看清房间陈设。这里原本应当是奢靡的,可惜欧式装修被砸得七零八落,她在此度过了一个荒诞的夜晚。
浴室门突然打开,林郁斐意识到还有第二个人,她以为孟时景早就离开了。
水汽漫出来,他套了件真丝浴袍,暗灰色的布料只盖到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