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喃喃(142)
陈靳言却没什么痛感似的,或者说完全没有什么反应,还是何初喃蹙眉,沉声开口:“陈靳言,你手指流血了。”
陈靳言才放下刀具,打开水龙头,水流直接冲洗着伤口,血迹刚流出,就被水流冲淡,何初喃看着忍不住凝眉,即使伤口不大,却一直这样刺激,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疼痛感。
“陈靳言你不疼么?!”
她关上水流,拉住陈靳言手腕,熟悉地在客厅边角的位置找出医疗箱,从中抽出创可贴,陈靳言家里的布局她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拎包入住都完全没有问题的那种。
直到创可贴包裹住伤口,血色也不再外渗,何初喃才缓缓放开陈靳言的手。
陈靳言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她,在她的手移开的那一刻,陈靳言轻轻握住她指尖。
轻声问:“可以不去见别人吗?”
“留在这里,和我在一起,好吗?”
第109章 我总想多看它几眼
留在这里。
和我在一起。
陈靳言毕生所求,大概也就是这些。
何初喃站在他身前,微微垂眼,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陈靳言,见谁或是不见谁,那是我的自由。”
“至于和不和你在一起,那也是未知数,也许这段时间过去,我会发现对你也不过是当年那一点怀念而已,然后就和你彻底再见了。”
何初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骤然止住了话音,因为陈靳言抱住了她。
陈靳言坐在沙发上,她却站在他身前,体位差的缘故,陈靳言将头靠在她的小腹处,微微低着。
何初喃只能看见他的头顶。
陈靳言沉默很久,手臂却越收越紧,良久,终究还是他先示弱。
陈靳言低声说:“那我到底还能怎么做,才能让你留在这里。喃喃,我真的不知道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何初喃微微低头,视线流连过他墨黑的发丝,轻声叹了口气,却也任由他抱着,她开口道:“我们之间不要有秘密,任何事情你都要告诉我,不能藏在心里,更不能像当年一样,好像是为我考虑,然后一个人离开。”
“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陈靳言顿了顿,缓缓抬头,下颌在何初喃柔软的腹部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酥麻微痒的触感。
“好。我都可以做到,绝对不会违反。”
他红了眼尾:“那你不去了吗?”
本来就是一场谎言,又能去哪里呢。
何初喃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厨房,未切完的土豆还放在原来的位置,缓缓开口:“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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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或是人与人之间基本的良善,陈靳言到底是受伤了,继续切菜这种事情,何初喃便挑了大梁。
陈靳言却依旧担心,站在一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似乎是生怕她和自己一样,弄伤了手指。
何初喃看了他一眼,精准吐槽:“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在切菜的时候还分心,对着自己手上切。”
陈靳言失言,不再开口。
事实上他究竟是分心还是刻意,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短短一道血痕,就足够让何初喃目光停留。
何初喃切菜切得很慢,但是效果还算不错,粗细得当,仔仔细细洗过一遍后,放在了一边。
她还想学着自己去炒,只是陈靳言拦住了她。
“我来吧,今天不早了,担心你会饿。”
见到她跃跃欲试的模样,陈靳言低声劝着:“过几天我再教你些别的,好吗?”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毕竟何初喃是真的有些饿了,而且她对做菜的兴趣也只能维持短短一段时间。
实在没必要拿晚餐的品质来赌博。
她朝旁边让了让,开口道:“那你来吧。”
她瞥了一眼陈靳言裹着创可贴的手指,低声说:“小心点。”
陈靳言抬眸看她,微微笑着:“好。”
厨房里的油烟气有些重,陈靳言让她在外面休息一会,但其实她也没什么好休息的。
毕竟也没有做什么耗体力的事情让她劳累。
何初喃在客厅转了一圈,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设计,房子面积很广,单向玻璃隔出了一个书房,各类书籍整整齐齐摆放着。
桌上放着一本英文原籍书,何初喃扫了一眼封面,大概是什么物理理论,内容枯燥,她随手翻开,书页内夹了一片叶子,时间太久,已经有些枯黄。
何初喃拿起来看,叶子的轮廓和经脉依旧清晰,她依旧记得是嘉英校园长得格外繁茂的一排树木。
按说人的记忆不应该持续那么久。
可何初喃却还是记得,那年初秋,她随手送给陈靳言的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