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喃喃(95)
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别人面说养父母的全名,连那一声虚伪的爸妈也不愿喊出。
陈靳言逐渐清醒,他听出是顾知语的声音,只是 她说的话有些莫名。
他声音依旧冷静,开口道:“我的处境很安全,但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顾成林和陈瑾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还有,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伴着些许呼啸风声,顾知语声音空荡,像是在野外。
“他们……他们有可能要伤害你,是我亲耳听到的。”
陈靳言缓缓坐直身体,“道德约束不了他们,但是法律可以,我不认为他们真的能对我做出伤害,我也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和胆量。”
“不……”顾知语第一次否定陈靳言的说法,她缓缓摇头,声音里满是恐惧,“他们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舅舅舅妈的死,或许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陈靳言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不自觉用力握紧手机,指尖泛白。
他声音冷寒,“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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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成林捂着头从地上爬起来,额角剧烈疼痛,宿醉还有些昏昏沉沉,摸到满手粘腻的液体,窗外已经泛着白,他看着手上的鲜血,几小时前的记忆一点点回归到脑海。
他暗骂了一声,语言极其粗俗,在家里四处找寻着顾知语的身影。
翻了底朝天也没看见顾知语在哪,反倒是头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半夜能跑到哪去。
顾成林懒得再管,自己受不了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顾成林嗤笑一声,敢对他动手,到时候打不死她。
他忍着疼痛擦掉额头上的血迹,随手上了点药,便没有再管。
陈瑾昨天晚上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鬼混,他也懒得去管。
随便弄了点吃的,他就躺在沙发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边上的手机突然传来声响,顾成林拿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担心又是谁来讨债,他直接挂断。
连续几次挂断后,他收到了来自那个号码的消息。
——六月二十三日晚上,清乐小区, 火灾。
顾成林缓缓起身,他接通了那个电话,沉声开口:“你是什么人?”
陈靳言站在空旷的楼房上,这里本来是正在施工的一个小区,就位于清乐小区旁边,因清乐小区火灾问题,全市住房区开始检修电路问题和施工工程,这座小区的施工进程也被打断,他所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他曾经的家。
火灾损毁的一切都在被修整。
可惜失去的人却永远回不来。
他定了最近的一班航班回到这里,满腔的怒火和恨意交织,他却诡异地保持冷静,听见顾成林的声音,他沉默地扯起嘴角:“陈靳言。”
顾成林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陈靳言不想和他多废话,忍住满腔恨意,死死压抑住自己,开口道:“如果不想去警察那里陈述你的罪行,现在来这个地址,带着陈瑾一起。”
他挂断电话,给顾成林发去了这个地方的定位。
他要在父母身亡的地方前,亲口听他们说出事情的真相。
第74章 最爱她的那年,他甚至愿意放下仇恨
何初喃从睡梦中醒来,天已经很亮了,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想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
陈靳言的消息映入眼帘。
来自昨晚接近一点五十四分。
——A市有事,我回去一趟,不要担心。
何初喃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他深夜离开,又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在这个时间点发生。
何初喃起身,上到三楼陈靳言的房间,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在,陈靳言似乎只带走了证件和他自己。
要么是他觉得很快就能处理掉这件事情。
要么就是事情已经危急到,他没有精力去考虑更多。
何初喃拨通了陈靳言的电话,铃声响起,直到挂断,陈靳言也没有接这个电话。
何初喃的心沉到了谷底。
莫名的,她有些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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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靳言眼睁睁看着电话挂断,关上了手机。
他没办法去接何初喃的电话,也没有办法去听她的声音。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压到了悬崖边,那根红线不断升温,一但听见何初喃的声音,他也许就忍不了,和她说出一切了。
那时喃喃会比他更焦急。
刺骨的寒风吹来,陈靳言衣着单薄,立在顶楼上,沉默无言。
顾成林和陈瑾是在大概一小时后赶来的,这座尚未修建完成的住宅楼不高,顶楼在八层,并未修建电梯,他们在楼下商讨,狗咬狗似地相互推诿,迟迟不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