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喃喃(98)
“陈靳言年纪也不小了,做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有数,你没必要这么担心。”
何初喃缓缓放下手机,心却始终悬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某个瞬间,何初喃的心脏骤然下沉,像是落入无尽的深渊。
下一秒,她的手机响起,来电号码并不像私人号码。
何初喃缓缓接通,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轻颤:“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女生,职业化地陈述:“您好,这里是A市第三人民医院……”
何初喃手指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粥碗,何怀川缓缓朝她看去,轻声问:“怎么了?”
何初喃挂断电话,眼底逐渐湿润,轻声说:“爸爸,我要订一张最快去A市的机票。”
从他们目前所在的城市到A市,即使是最快的航班也需要几个小时,何怀川和她一起去,警察和他们通过电话说明了目前的所有情况。
陈靳言尚在医院抢救,陈瑾被逮捕,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顶楼拐角的监控拍下了一切,顾成林的死归属于意外事故,陈靳言对他的死亡不负直接责任,但伤害造成事实,还需要等他醒后进行问询。
何怀川联系了当地最好的律师团队。
来到医院门口,他们顾不上任何修整,何初喃冲到抢救室,见到警务人员,按住满腔担忧和眼角酸涩,冷静地回答着警官的问题。
她不敢看抢救室一眼,一眼就能粉碎掉她所有强撑下的坚强。
直到警察拿出陈靳言的手机,上面还掺杂着血迹,何初喃紧紧抿着唇。
“陈靳言几个小时前给我们拨打了一通电话,据他所说,里面有陈瑾和顾成林交代犯罪事实的录音证据,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开。”
何初喃接过手机,尝试输入密码。
陈靳言的生日。
她的生日。
陈靳言父母的忌日。
全部都不是。
何初喃搜寻着记忆,试图找到所有对陈靳言来说有纪念意义的数字。
片刻后,她缓缓抬手,指尖在数字上轻点。
0835。
手机解锁,成功打开。
壁纸是他们在游乐场拍下的那张照片。
画面里,陈靳言笑得很好看。
何初喃缓缓把手机递出去,抬眸看着手术室上依旧闪烁的灯。
靠在地上,泣不成声。
那是他们初遇的日子。
是她第一次见到陈靳言的那天。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才被推开。
主刀医生走出来,何初喃匆忙迎上,满眼通红,哑着声音:“医生,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取下口罩,缓缓点头:“手术很成功,患者现在在昏迷,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家属可以放心。”
悬在刀尖上整整一天的心缓缓放下来,何初喃低下头,哭着说:“谢谢医生。”
第76章 创伤应激
陈靳言醒来已经是次日傍晚。
何怀川手上的律师团队和他多年累积的人脉已经为陈靳言处理好了所有问题。
顾成林的死亡被完全界定成了意外事故,即使生前与陈靳言有肢体上的冲突,也算作是陈靳言的正当防卫。
他只需要在身体恢复后补录笔录。
陈瑾被强制送去戒毒所,戒毒之后,等待着她的是漫长的无期徒刑。
陈靳言在傍晚缓缓睁开眼,氧气罩上散着雾气。
何初喃一直守在他身边,他睁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视线相交的那瞬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间似乎陷入停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靳言声音虚弱,缓缓开口:“对不起。”
何初喃红了眼睛,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陈靳言,声音依旧沙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陈靳言缓缓眨了眨眼睛,氧气罩上的雾气加深,轻声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何初喃看着他,缓缓垂下眼睛,按了下床边的护士铃,然后起身。
陈靳言下意识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手背处深陷的针头被拉扯,输液瓶也晃了一下,何初喃转身,皱起眉,抓住他的手,想放回原位。
可陈靳言的手死死锢住她的手腕,明明是那样虚弱的状态,却依旧用了这么大的力气,陈靳言看着她,“你去哪?”
何初喃蹙眉:“找医生,你放手。”
得到这个答案,陈靳言才缓缓松开手。
何初喃俯下身体查看着他手背的针头,二次固定后才离开。
陈靳言盯着她的背影,缓缓阖上眼。
血红依旧停留在他内心深处。
顾成林的尸体,陈瑾的尖叫声,八楼的高空视角,人群的喧闹……
陈靳言缓缓睁开眼。
血丝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