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婠婠看着最后那一行字。

手指却久久没点下去。

【戎先生要订婚了，何家小姐，人很优秀也很漂亮，门当户对，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我终究还是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去的，我知道这三年是我偷来的时光，一切也该结束了，请允许我在今晚12点前，最后再爱你一次，再见戎先生，我不会再爱你了，也是时候放下了。】

那时候，写下这些话的心境和想法，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个小号，几乎无人光顾，可下面的每一条微博都有评论。

黎婠婠好奇，点了进去。

戎先生：不是的，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夺权，为了何家的核心技术，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其他人结婚，我心里选择的那个位置，那个女人，未来的规划里，由始至终能加入的人，是你，你回来好么？婠婠。

戎先生：今天小唯会叫妈妈了，可是她对着空气也喊妈妈，她不知道谁是她妈妈，婠婠，你回来好么。

戎先生：好像又产生幻觉了，我好像看到你坐在小唯身边，我扑了个空，茫然的时候，小唯拉着我笑，我很难受，却还要对她微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没事，婠婠，你回来好么。

戎先生：之前1号公馆养的小金鱼死了，我又失去了你一样东西，我好讨厌这样的世界，没有你，我觉得每天都很漫长，婠婠，你回来好么。

……

无数个你回来，每一条都在渴求，他就像是把她的微博当成了日记来记录。

同样以这样的方式，去记录。

一年记满了。

就第二年同个日期再来。

五年，整整五年，他写了那么多条。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下巴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抹掉后，电脑提醒，“纸巾在抽屉里哦。”

黎婠婠打开抽屉，却在里面发现了几个小药瓶。

黎婠婠将药瓶拿起，氯氮平，利培酮，“这些药，是做什么的。”

机械音模仿着戎行野的声音，好像是戎行野在说话。

她什么也没听清楚，只记得它说：“……常用于镇定催眠，有效治疗持续性自杀或自伤行为的精神分裂症……稳定和平复狂躁的情绪。”

这些药物，每一样用处都说得清清楚楚，专门针对了什么。

黎婠婠瞪大了眼睛，“谁在吃这些？”

“我的主人。”

“他为什么吃这些？”

“因为他病了，他为你而病。”

黎婠婠捏着这些药瓶，想起了他那伤疤纵横的手臂，想起了他仿佛被锁链磨出来的足踝旧伤，想起了他在微博里写的，呼吸都困难，活不下去的话。

“他这样，多久了。”

“从我存在起，不过最近他没有服药了。”

“他那天很高兴，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他告诉我，婠婠回来了。”

第289章 你死，他绝不独活

黎婠婠不知道在电脑前坐了多久。

五年的微博留言，絮絮叨叨的日常，不像戎行野，可又像是戎行野。

话语里常见的不耐烦，对小唯的爱护和偏袒，甚至事无巨细到，今天跟霍司丞吵了几次，都写了。

黎婠婠一行一行的字看下去，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很久。

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的时候，黎婠婠浑身一震，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推开门的人是戎行野，他只套了一条睡裤，站在门口好一会。

“你醒了？”她问了一句。

他没回答。

黎婠婠退出了自己的账户，关闭界面，“身体好点了么。”

可是他还是没说话，就这么站在那。

黎婠婠原本以为他又生气了。

“你又怎么了？”

“戎行野，你不说话，我就走了。”

她说完，他好像终于有了点反应，头僵硬地动了动，然后有些机械性的，定点站在了沙发区，将玩偶放回了原本的位置后，再从黎婠婠的面前走过。

黎婠婠视线一直跟着他。

发现他的眼神没有什么焦距。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默默跟着他，“戎行野，你怎么了？”

可是他始终没有回应，机械性走到了窗台附近，将那边的相框擦了擦，才走到了书桌前。

发现鼠标被人动过后，好像微微蹙了蹙眉头。

黎婠婠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戎行野只是微微朝她的方向挪动了下眼球。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是梦游了么？”

“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黎婠婠声音放轻，不敢碰他。

他这样显然不对。

而以前那三年，他没发生过这样的行为。

这五年以来，他除了微博上记录的这些，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戎行野顽固地将鼠标放回原本的位置，然后打开了抽屉，倒出了两颗药丸，直接吞下去后，朝着背景墙走去，然后推开了一扇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