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铁塔(27)
束白还在想如何回答黄雁南,霍知程给她发来了地址。“王府半岛酒店……”束白看着霍知程发来的消息喃喃自语。
“你要去王府半岛酒店?什么活动啊这么高端!”黄雁南满脸羡慕。
束白疑惑地问道:“你知道这个酒店在哪儿吗?”
黄雁南点点头,回答道:“知道,就在东长安街上呀。上次班长高霖跟我说过,系里吴老师帮忙当同传翻译那回去的就是王府半岛酒店。那会议可高端了,束白你厉害了,现在就能接到这么高端的活儿。”
束白心里的忐忑又加深了几分。她匆匆告别了黄雁南,在手机地图里输入了酒店的位置。“高端”这两个字让束白心里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自信心又摇摇欲坠。住在那个酒店里的人,大概和她束白是两个世界的人吧。束白坐上拥挤的地铁,地铁车窗上映着她脸。她的脸色苍白,显得那口红更红了。束白不安地想,她也许是唯一一个坐地铁去王府半岛酒店赴约的人。
等她走到酒店门口,看见酒店金碧辉煌而又让人心生距离感的大门,她心里的这份不安逐渐演化成了绝望。酒店里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格格不入,在亮堂的大厅里,束白觉得自己宛如一颗微尘。不,应该说比微尘跟那个渺小。她的灰色连衣裙,恐怕是在场所有女性中最廉价的。束白犹豫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
“您好,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门口的侍者礼貌地问。
束白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大厅,回答道:“我和人约在这边见面,就是……”束白一边解释,一边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霍知程的身影。为了好看,她没有戴眼镜,因此寻找起来格外费劲。就在她焦虑万分的时候,不远处的水吧座位旁有人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喊道:“束白,过来吧,在这边。”
束白看见了霍知程,她低下头,朝霍知程的方向快步走去。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尽管她有一个名校的title,有一份光芒万丈的成绩,有一个被人称赞的学霸身份,但这些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轻飘飘的。束白想,要是自己有蓝蓉蓉那么漂亮就好了,此刻肯定就不会这么慌张这么害怕了。再不济,和孟紫葵一样也行啊。为什么自己偏偏是又土又矮的束白呢?
“束白,你怎么过来的?路上堵车吧?”霍知程亲切地让束白坐下,给束白倒了一杯茶。
束白赶紧回答道:“不堵,我坐地铁过来的。”
束白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有人扑哧笑了一声。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霍知程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子,正用一种怜悯而嘲弄的眼神看着自己。女孩看起来和束白差不多大,但明显在穿衣打扮上远远地把束白甩在了身后。在束白看来,眼前这个女孩子比班上的蓝蓉蓉还要好看,尤其是那身粉色的长裙,在大厅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女孩的脸精致无暇,头发染成亚麻棕色,束白不禁在心里感叹,原来现实生活中还有这么美丽的人。
霍知程笑着对束白说道:“束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叫做陈嘉怡,也和我是朋友。嘉怡,这是我一直认识的小妹妹,束白。束白是个学霸,现在在燕外上学。”
这个叫陈嘉怡的女孩矜持地点点头,随后朝束白伸出手来。她轻轻地握了握束白满是手汗的手,颇带点骄傲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陈嘉怡。对了,我学校离你们学校不远,我在燕北舞蹈学院上学。民族舞。”陈嘉怡的语气带着自豪,作为燕北舞蹈学院的美女,似乎丝毫没有把燕外的束白放在眼里。
束白的眼神还停留在陈嘉怡的手上。陈嘉怡带了一块亮晶晶的手表,指甲也做了亮晶晶的美甲,和她一比,束白胖乎乎的小手显得笨拙而朴素。束白由衷地称赞道:“你的手真漂亮。”
陈嘉怡笑了笑,回答道:“最近我请假了。等我回学校,就又得把指甲剪了。束白,听程哥说你是你们那的高考状元,你好厉害。”
陈嘉怡的虽然在客气地夸奖束白,但语气里听不到一丝羡慕,反而是满满地不屑。也许对于陈嘉怡来说,一个长相平平又穿着土气的女孩是不值得羡慕的。而陈嘉怡亲热地叫霍知程“程哥”倒是让束白结结实实地羡慕了一把。到目前为止,束白还是只敢叫霍知程为霍叔叔。毕竟他大她13岁,的确担得起叔叔这个称谓。
束白看了一眼他们三个眼前的果盘,在她到来之前就已经吃了一半。这说明陈嘉怡和霍知程早就在这里见面了,原来霍知程也不是专门约的束白,也许不过是凑巧让束白过来露个脸罢了。想到这里,束白心里有些伤感。她以为自己风尘仆仆等来一场两个人的重逢,没想到只是其他人见面过程中一个小小的配角。再看陈嘉怡和霍知程之间的眼神互动,束白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肯定比自己和霍知程之间的关系要密切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