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色诱哄(179)
桑南溪被他的目光看得心悸,组织语言的几秒钟内,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刻真像是一位善解人意的情感导师,施施然地笑,然后俗套地说出一句:“那不是要看你自己。”
这段没有营养的对话本该到此为止,可周聿白却偏偏好似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又重新向她发问:“溪溪,这一回,换我追你好不好?”
他像是怕她听不懂一般,将话说得格外简洁明了。
在车内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周聿白毋庸置疑地占据着上风,可说出口的话却极为地小心斟酌。
感情这件事,又有谁能真正占领高地呢?
冥冥之中其实都有预感,当一句话需要反复推敲才能问出口时,答案其实已经早已经明了。
他有些不安地勾住她的手指,低声絮念,“溪溪,往后,我的婚事,不会再有人插手。”
那更像是他在向她做出的一句承诺,在她已经努力将自己从这段感情中抽离的时候。
在这个夜晚她有过许多意识迷蒙的时刻,总抱着侥幸心理想,就那么将错就错,迷迷糊糊地也挺好。
可人总会在某一刻仿若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她想,大概没有一刻比此刻更为清醒。
就好像千帆过尽,历经一场场风暴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你要问欣喜吗?答案是必然的。
可那种喜悦究竟抵不过满身的伤痕累累的疲惫,更何况,那座孤岛,又是一片未知的荒芜。
她自始至终无法再去面对他的家人,而她的亲人光是见到他都觉得心惊肉跳。
她也不是当年那个一腔孤勇,满心满眼都只是他的小姑娘了。
感情这个东西,看似简单,实则机缘,勇气,时机……太多太多的东西都缺一不可。
他们,各自安好就挺好了。
桑南溪摇摇头,手还搭在他的后颈,带着暧昧的温度,嗓音却淡漠得如千尺寒冰:“算了吧,好吗?”
周聿白听着她询问的语气,郁涩地发笑:“溪溪,你是在问我,还是已经下了定论。”
她沉默了一瞬,没再给这场对话任何转圜的余地,说:“算了吧,阿白。”
周聿白看着她静默地拉开车门,这一次,他没有再拦她。
她将话说得这样决绝,他好像也没有再能拦住她的理由。
他来这一趟,将能给的,想给的东西都捧到了她面前,她不要那些,也不再要他。
寒风从门缝里以一种极强硬的姿态挤入车内,吹散那片刻的温存。
她快步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跑去,已经有人倚在车门上等她。
身后的车灯将她的奔跑的身影拉长一瞬,转过弯,汇入车道。
第132章 准备好接受下一段感情了吗
回程的路上,周聿白的车子开得飞快,一直到下了高速,进入沪城,才不得不减速慢了下来。
凌晨的时间点,除了酒吧门口的道路,往日里繁忙的街道也变得清寂。
天空突然开始飘雨,毛毛细雨落在挡风玻璃上,为眼前覆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雨刮器机械性地刮动,细小的水珠凝聚成水流从边缘滑落。
红色的信号灯亮起,连带着他的瞳孔都被浸润出一种诡异猩红。
他打开了车窗,湿冷的寒气钻入骨髓,呼吸的时候连带着肺腑都在隐隐作痛。
周聿白从烟盒里抽出烟叼在唇缝间,急于用尼古丁抚平内心不明所以的躁动。
手探入口袋,去寻找冰冷的金属硬壳,可掌心却倏地被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小盒填满。
信号灯转绿,空荡的街道上不见后方有来车,车轮也忘记转动。
他蓦地愣住,才恍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摸出那个盒子。
丝绒的外盒,哪怕没有打开,也在灯火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盒子,却又不知被谁赋予了极大的意义,承担了名为对幸福的期待。
可一旦期待落空,再贵重的东西也会变得平平无奇。
信号灯不断变幻着颜色,一个周期的停顿后,他将那个盒子随意扔在了一旁的车座上,连打开都没有打开过,孤零零地和黑色的皮座融为一体。
火星明灭,尼古丁深入肺腑,他深吸了一口,随着灯光转绿,车轮复又滚动起来,烟雾承载着失意,随着风,仿若也有了形状似的,将那翻涌的情绪带离,飘往不知名的方向。
那晚过后,桑南溪照旧生活,也许是相遇的时间太短,像一场梦,醒了便也就忘了。
她在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地奔波,白天大部分时间要么陪着桑明德,要么陪闻清珩到处去转转,晚上的时候就跟Isaiah他们讨论沟通展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问题。
庆幸的是,Isaiah的摄影展在这样远程沟通的情况下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反响也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