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听话(143)
这会儿快要日落,昏黄柔和的光芒落在她脸上,映亮少女的眉眼,整个人显得格外明亮,一颦一笑都惹人注目。
她还在认真地跟他解释。
好像从前无数个放学的下午,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少女的眼睛倒映着与C市相隔几千公里的日落,却又好像与十六七岁时一般无二。
沈衍舟那一刻觉得,那些东西全都不重要了。
她在这里就好。
其实本来也不太重要。
不过是他想跟她分享一起捡的小猫的成长,另一个城市的风景,他人生里的又一年春夏秋冬。
有时候他看着克鲁克山,甚至会很恶劣地想,为什么不是蒋唱晚在养这只小猫呢?
那他就不用看到它的每一天,都想起她了。就不用每一天都在难过了。
现在他倏然庆幸,幸好不是她。
睹物思人这种欢欣和痛苦并存的东西,还是由他来承受吧。
她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蒋唱晚急切地解释完一大堆,说自己是被迫换掉了账号,没办法通知他,连着一众亲朋好友都无法通知,讲完了才停下来,小口小口急促地喘着气,好像说太急了,都没来得及换气一样。
然而她停了好几秒,也没等到沈衍舟的回应。
……难道还在生气?
她蹙着眉,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听见他倏然开口。
“瘦了。”
他这样说。
声音很轻,散在空气里。
蒋唱晚的动作倏然一顿,就那么停住了。
他其实不是没在听,只是分心在关心她有什么变化。
是瘦了,蒋唱晚想。
刚去的时候倒时差,每一个日夜都睡不着觉,从路的这头走到那头,找不出一个想吃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很想念他们。
很想念他。
但是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被咽下喉咙口。
周遭好像忽然安静下来。
久别重逢的戏码好像终于越过了许多乌龙,直到此刻才开始上演。
两个人站在黄昏时分的胡同小巷里,感受着风吹树林,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感受着不远处小摊贩的吆喝,还有过路人的聊天声,感受着久违的目光落在彼此身上,安静地对视着。
“是瘦了。”
蒋唱晚最后很轻地叹了口气,这样说道。
她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道,
“我也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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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的八卦没过多久就传遍了编导社团,再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校园。
连张心怡都有所耳闻。
有次他们两个走在教学楼下,迎面碰见她,张心怡还挑了挑眉,跟蒋唱晚说好久不见。
“谢谢你啊。”她笑得几乎称得上是灿烂,如释重负般拍了拍蒋唱晚的肩膀,“传闻里的人终于不是我了。”
蒋唱晚:“……”
造成这个结果,她也不是很想的呢。
但是说来也很神奇,沈衍舟好像并没有跟她再提在一起的事情,好像将之抛之脑后了。
对此程姗姗表示,“可能是觉得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互相喜欢不就是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吗?”
蒋唱晚遗憾地“啊”了声,还没来得及质疑和反问,就挨了她一顿骂。
“不过你给他惊喜就好了呗,怎么连我也不告诉啊!!!要不是我恰好在现场,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你怎么换微信号也没告诉我啊!还没给我带礼物,你想死是吧蒋唱晚!!!”
蒋唱晚不堪其扰,捂着耳朵,抱头鼠窜,一边跑还一边解释,“我带了带了带了的!你别追我了,我现在拿给你!!!”
在沙发上逃窜的时候,克鲁克山轻盈地跳上沙发椅背,舔了舔爪子,十分困惑地看着她们,好像是在觉得:
人类怎么这么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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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四个人在四季分明的城市里,也过上了节。
“元旦就放三天啊!你也不嫌麻烦呀,反正马上就放寒假了,我寒假再回来呗……”季程在一旁跟他妈妈打电话。
程姗姗和蒋唱晚抱着抱枕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雪。
“真大啊……”
“都堆起来了……”
两个南方人一动不动地隔着玻璃看雪,看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落下,然后顺利地堆在地面上。
“都不会化的……”蒋唱晚喃喃道。
季程打完电话,终于说服他妈让他留在首都过元旦,很是得瑟地走过来,评价道,“这可是北方,你以为呢,像我们那地儿,下个雪全校都得放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