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里的逆行者+番外(108)
“嗯。”梁如诗坦然,“记得留出时间来陪我去试婚纱。”
有痕以自己的肩膀撞一撞老友的,“我设三个闹钟提醒自己。”
两人正小声讨论午宴结束后的后续计划,美院同学组团走近。
以文艺范女同学为首,将两人半围在长餐台边。
“诗诗,多年不见!”女同学手执香槟,对喝冰橘茶的梁如诗露出亲昵微笑。
梁如诗则完全记不得她是谁,只得堆笑,“你好!”
女同学转向有痕,“怎么不见你的男伴?”
有痕在人群中张了一眼,看见傅其默和林遂韬及主办方之一的浦江书画院副院长站在玻璃墙前交谈,对她的视线似有所觉,他忽然抬眼,隔着重重人群,向她望来,向她一笑,又继续投入交谈中去。
“我记得傅家有个不肯继承家业的孙子,是不是就是他?”女同学锲而不舍,对眼镜君的眨眼明示视若无睹。
有痕对傅其默是傅骧的孙子一事,并不比女同学知道得早太多,甚至直到傅老先生以“寸甫”的身份邀请她前去赏画,她才知道大名鼎鼎的收藏家傅骧与她认识的傅其默有血缘关系。
傅其默之于有痕,始终都是天山雪夜里初见的那个眼睛熠熠生辉的男人,而不是谁的孙子。
梁如诗哼笑,“是他,怎么了?不可以?”
到底还是抑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些人以前当面背后说了有痕多少酸言絮语,传得整个美院沸沸扬扬,他们当她只有七秒钟记忆?
女同学不料梁如诗当众冲她甩脸,讨了个没趣,涨红了脸被其他人拖走。
走得远了还在嘟囔,“认识几个有钱人有什么了不起?徐见微都功成名就了,谁知道她陆有痕?!”
“属你脾气好,这么多年都不和他们翻脸。”梁如诗何曾受肯受这样的闲气。
有痕无奈地摊摊手,“毕业便失联,同学群里都没有我,意味还不够清楚?我总不能在你家老林的主场闹事罢?”
“什么你家我家!”梁如诗伸手去掐有痕手臂内侧。
有痕笑着躲开。
遥遥的,傅其默与林遂韬看到两个女孩子脸上的笑,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当午宴接近尾声,大部分来宾已先行告辞离场,只留下少部分画展工作人员和一些林遂韬的挚交好友。
林遂韬一手持香槟杯,一手拿餐叉轻轻敲击杯身,清脆的响声在玻璃海荡起一阵回声。
众人停下交谈,望向声音来源。
林遂韬微笑着向梁如诗伸出手,等她将手交到他手中,他执起她的手,轻吻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合在自己掌心中。
“我和诗诗,还想趁今天各位挚交好友都在场的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关于我们的好消息——”
他微微举高梁如诗的手到自己的心口,“我和诗诗订婚了!”
玻璃海里响起一片“恭喜老林”、“恭喜老板”的祝福声。
林遂韬仿佛喜不自胜,又吻一吻梁如诗戴着订婚戒指的手指,“我们的婚礼已在筹备当中,日期定于年底,到时请各位一定前来参加!”
众人自然无有不应的,甚至当堂开起玩笑来。
“老林结婚,我得包多大的红包才不失礼?”
“红包不够看,把去年在香江拍到的那尊鎏金观音送给老林当贺礼罢!”
“他送观音,那我得送什么?在德富拍的那对如意?”
“哦唷倷侪是有铜钿人家,我只送得出一幅自己写的‘早生贵子’。”
众人嘻嘻哈哈,林遂韬面皮厚得很,“红包自然越厚越好,观音如意我收,‘早生贵子’更要收!”
在场熟人居多,梁如诗终于忍无可忍,照他后腰拧了一把。
林遂韬一边呲牙咧嘴,一边把她两只手都捉在掌心里,“格女儜下手哈重!”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人群当中,林遂韬揽了梁如诗的肩膀,笑眯眯地向徐见微请罪,“占用了一点属于你们的高光时间,你不会怪罪我罢?”
徐见微也早非旧日里心高气傲又目空一切的艺术生,自然客气圆融,“哪里!我和苏菲娅还想沾沾你和诗诗的喜气呢!”
有痕与傅其默站在人群后头,注视着林遂韬表面看似调笑,实则时刻留意梁如诗动向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林生与诗诗,也许并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说的,彼此互相利用的关系。
傅其默则望着有痕凝望人群的侧颜,她容色平静,可眼角带笑。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头脑,伸出手牵住她的,然后与她五指交缠。
有痕被指间温热的感觉触动,调回视线,落在他与他交握的手上。
“陆有痕。”他轻唤她的名字。
有痕眼睫微微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