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时已是晚上，顾峻把Jason叫下来确认了一遍：“我和许窈要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Jason眼睛熬得红红，他刷了一下午糖糖的视频，现在有点精神不集中。

“我可以一个人。”

“那我们走了。”

顾峻做事干净利索，这次说完话却没有马上转身，他看着Jason，Jason也看着他。

Jason显然没理会到顾峻的意思，顾峻皱眉，“Jason，这时候你该说什么才对？”

“……再见？”

见Jason终于想起来了，顾峻眉头才舒展。

许窈回头冲Jason挥手，她的笑容很柔和，Jason却慌慌张张将脸转到了一边。

回去的路上许窈还感慨：“Jason也太害羞了吧？我都怀疑他从来没和同龄女孩子单独相处过，在人情世故方面他就像一张白纸，身边的人怎么教，他就变成什么样。”

傅虹只想让Jason全身心扑在画画上，她故意把Jason和真实社会隔离开，不想让Jason融入社会。

顾峻则不一样。

虽然顾峻和Jason说话时也比较严厉，但他对Jason的每一项要求都是在帮助对方融入社会，是让Jason慢慢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亲眼见过顾峻和Jason的相处模式，许窈才明白Jason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顾峻夸许窈有发自内心的温柔，许窈却觉得这评价应该属于顾峻。

顾峻把他的温柔藏在了仇恨之下。

“其实那天我不提醒你，你也会选择不伤害Jason的报复手段对吗？我该信任你的。”

许窈向顾峻道歉。

顾峻默认了许窈的说法。

——他不能在许窈面前承认自己的卑劣。

——有很多个瞬间，顾峻都有毁掉Jason的冲动。

让Jason脱离傅虹的掌控，傅虹会痛苦。但只要Jason还是那个有才华的天才画家，傅虹仍然能得到精神上的自洽。

Jason将来越成功，傅虹就越得意。

她不会反思检讨，只会骄傲是自己培养出了Jason。

所以对傅虹最大的报复其实是毁掉Jason，如果Jason余生都不再拿起画笔，傅虹活着的每一天都会特别痛苦。

顾峻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先给了Jason希望，在Jason鼓起勇气反抗傅虹时，顾峻只需冷漠拒绝Jason的求助就可以彻底击溃这个脆弱的年轻人——

顾峻会心软不是因为Jason，他是害怕许窈会失望。

顾峻拯救了Jason，而许窈，拯救了顾峻。

第204章 到顾海山面前好好告一状

傅虹的控诉视频在全网传播了两天。

她换了很多电话给顾峻打过去，顾峻有时会和傅虹说两句，有时则迅速把傅虹的来电掐断。

不过短短两天，傅虹就心力憔悴。

她怀疑顾峻是想要更多钱。

200万难道还不够吗？顾峻可真是贪心啊！

顾峻的行为让傅虹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傅虹的前夫顾文庭就是这样的，他自己不思进取甘心当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还要阻止傅虹去追求梦想，傅虹也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拖累。

没想到顾文庭死了二十多年，顾峻仿佛继承了顾文庭的遗志，开始阴魂不散纠缠傅虹。

傅虹做了两天噩梦，梦里她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生活。

破旧的平房，胸无大志的丈夫，需要她照顾的三岁幼子，以及学校里可有可无的“美术课”。丈夫不懂她，同事不懂她，学生也不懂她……傅虹裹着被子醒来，浑身都被汗泡透了。

谁都别想拖累傅虹的梦想，前夫不行，亲儿子也不行。

傅虹又去了顾海山和顾峻曾经的住处。

还是那个锁起来的平房，还是那些碎嘴的街坊。

傅虹向街坊们打听顾海山的去处，她记得这些街坊说顾海山搬到了哪个疗养院里，如果能打听到疗养院的名字就好了。在傅虹的记忆里，公公顾海山是个很好拿捏的老实人，顾峻和顾海山相依为命多年，只要顾海山一发话，顾峻肯定会把Jason交出来。

街坊们很八卦。

还有人刷到过傅虹发在网上的视频，对傅虹充满好奇。

有街坊直接问傅虹：“你是顾峻那个跑掉的亲妈？你在网上说的儿子不是顾峻，是你和别的男人又生的儿子？你对你小儿子挺好的，还把他培养成了画家……不过你这个女人也真够心狠的，有了小儿子就能这么多年不来看大儿子一眼！”

傅虹的穿着和气质都和旧巷子格格不入，在网上说小儿子的画一幅就能卖上百万美元，街坊们都觉得傅虹很有钱。

既然很有钱，这么多年还对顾峻不闻不问，谁家亲妈这么恶毒，真是罕见！

街坊们的眼神中流露出鄙夷，傅虹气得发抖。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随意评价别人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