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82)
开完管理层的日会,谷烨下到大堂楼层,又去前厅部办公室,跟大堂经理和接待员们简报这些高级别客人的情况。
接待员当中有不少是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平常跟谷烨玩得挺好,哪怕开会也更随便一些,遇到这种大场面不免议论,尤其是名单里那几位“终身钛金行者”。
PV的会员分几个等级,行者,金卡行者,钻石行者,钛金行者。
所谓钛金行者,需要一年当中在PV旗下豪华以上级别的酒店里有一百个房晚的消费。如此持续十年,才能成为终身钛金行者。
新来的实习接待员刚上班没几天,好奇问:“这种人平常不回家的吗?”
旁边人顺手在系统里查了查,说:“嗯,比如这个韩致一,去年总共住了302晚,在家只睡两个多月。”
又有人质疑:“说不定两个月都没有,302晚只是在PV旗下的酒店,保不齐他还住别家呢。”
直到谷烨敲敲桌子,才把会议拉回主题。
跟楼上管理日会中讨论的着重点不同,他在这里特别挑出来的是张海珀,几句话把系统里有关此人的警示事项说完:
“这位张先生,今年五月份入住了静安EIRA酒店,在那里送洗了一件衬衣。洗衣房洗涤熨烫之后给他换了两枚带酒店LOGO的领撑,导致他回家之后被妻子发现了。然后可能跟他和家里报备的行程对不上吧,妻子跑去那家酒店,向前厅接待员要同住人的信息,还要求看当天的监控。前厅按照规定当然是不可能给的,她就把接待桌上的电脑砸了。”
虽然已经尽量用了公事公办的措辞和语气,但整件事听起来仍旧不太严肃,听简报的接待员中立刻又起了一阵议论。
有人说:“那时候EIRA刚开张才没几天,网上就有说前厅打架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也有人说:“这么闹都没有后果的吗?我们还要欢迎他回家?”
谷烨给他们解释:“首先,东西是他当时的太太砸的,现在也不知道是太太还是前妻了,怎么赔偿或者有没有行政处罚不由酒店决定,酒店也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搞连坐。其次,他是钛金行者。”
最后还有半句没说出来,A.K.A.,你我的活爹。而且,这个“其次”,可能才是真正的“首先”。
接待员们还在交头接耳,有说男方的:“这种金融男的名声还真就不是瞎吹的。”
也有说女方的:“这都什么人啊?怀疑自己老公出轨,不跟老公闹去,跑酒店里砸东西,前厅欠她的吗?”
谷烨拍拍手打断他们。
“这不是八卦,是Alert,这几天招子都放亮点。这么多高级别会员开会,得罪任何一个,人家往上投诉,咱们得团灭。”
他重申,虽然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八卦。
*
几天之后,北京瀚岳寄过来的物流大件运到了。
礼宾部签收,拿到仓库拆开一看,一大两小三个箱子,里面是两台各价值一万多的显示器,以及一张一万多的办公椅,加起来毛四万的东西,说是用完丢在北京瀚岳没带走,因为是钛金会员,酒店给保管起来了。经手的几个人都在自嘲,说人家金融行业是真挣钱,他们这些干服务行业的也是真舔。
很快到了会议召开的前一天,贵宾们陆续到达,入住江亚饭店。
杰森陈也在百忙之中赶来,跟丛欣一起站在前厅欢迎。
虽然两人早在视频画面中见过许多次,邮件往来更是无数,丛欣难免还是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自己成为此地的副总经理已经两个月有余,居然才第一次跟总经理面对面。
安排完贵宾入住,稍事休整之后,便是设在中餐厅大包厢里的晚宴。
丛欣不够级别坐下来和大佬们一同用餐,但还是去敬了一圈酒。下面几个部门总监也都跟着进去刷脸,和自己业务职能条线上的领导联络感情。
这大半天忙下来,直到快九点,她才得空回自己的办公室。酒喝得其实不算多,但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空吃饭,就这么喝酒,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走到门口,正好遇上餐饮部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一托盘包装好的三明治和几个带盖儿的纸杯,见她便笑着叫了声“丛总”,热情递来一份。
丛欣接到手上,摸着还是温热的。
“什么呀?”她问,心想都这个时候了,杯子里总不会是咖啡。
服务员说:“全日制厨房准备的点心和蜂蜜生姜水,解酒的,您和几个部门总监都有。”
“想得真周到。”丛欣笑,道了谢,心里还真有些意外,时为这样一个人现在竟然也能有这意识了,好似新来乍到主动请同事喝奶茶,是一种看起来很会做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