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人启事(130)
另一组人在宁文远出租屋做痕迹鉴定,同样有了进展。出租屋内没有明显的鞋印,宁文远的衣物还在,厨房的刀具没有缺失,全屋仅在客厅的地板缝发现血迹残留,出血量不大,经鉴定和后备箱的血迹是同一人,基本确定为郁川。
一个意外发现是在椅子底面。罗美娟回忆当时她是从地上捡起郁川的名片。郁川则记得他是亲手把名片递给宁文远。名片背面又有胶水残留,在餐厅一张椅子的地面找到了同样的痕迹。换而言之,宁文远当时故意把郁川的名片贴在椅子背面,用意暂时不明。但这瓶胶水已经在出租屋内找到了,就是最普通的牌子,特点是干透之后毫无黏性。
岳进推测道:“ 这应该是宁文远刻意留下的线索。名片藏在椅子下面,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胶水干透之后又没有黏性,名片掉在地上,之后进屋的人自然会看到。”
闻谦道:“名片上的血迹又是谁的?现在已经排除宁文远本人,也不是郁川。”
“那就只能是宁文远的同伙了。”岳进道:“既然有人伪造宁文远的字迹留信,就说明这个犯罪团伙已经开始起内讧。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9号晚上郁曼成赶到,留下名片。郁川和宁文远发生争执,郁川大概率死了。所以宁文远需要她的同伙赶来,处理现场和尸体。他们把郁川的尸体搬进后备箱,运去某个场所处理,再由宁文远开车去接董云淼。宁文远离开停车场之后还活着,11号她有打电话给房东要求半个月后退押金,说明当时她认为自已还能再回来。她行事谨慎,要跑也不可能什么东西都不收拾,显然是有什么人或事阻止她回来了。”
“如果名片上沾着的是宁文远同伙的血,说明当时就已经起了争端。宁文远在9号离开时就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几天后她能顺利回来,就处理掉名片,当作无事发生。如果她回不来,这张名片到时候会被人发现。如果第一个赶来出租屋的是郁曼成,他会起疑心。如果是是罗美娟,她就能顺着留言去找郁曼成,也就是现在的走向。”闻谦略一皱眉,道:“宁文远行事已经很谨慎,能让她警惕到这种地步的人,肯定更危险。虽然是狗咬狗内斗,但也是聪明人对付聪明人。我们的对手不简单。”
岳进道:“真要这么说,宁文远回不来,估计是死了。唉,这个案子真是不好说啊。”他还想再补上几句,却有电话来,还是意想不到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岳进道:“儿子不太好。你结束了手头的事,方便过来一趟吗?”因为心焦,她的声音都在抖。
第72章 犹豫
脑疝是一种急症,往往是颅内血肿或者脑水肿导致颅内压升高,压力把部分脑组织推向脑内孔隙。岳进还记得那时神经科医生告诉他的比喻:脑子就像是果冻,用力挤外面的塑料壳,果冻就会被挤出来。因为发现不够及时,岳进的儿子虽然保住一命,但颞叶海马沟已经受损了。这是掌控人脑记忆和情绪的区域,岳进的儿子彻底成了金鱼的脑袋,记不清事情,脾气暴躁,还不时发作癫痫。
这次儿子在疗养院出事就是癫痫发作,不知道偷吃了什么零食,他癫痫发作时险些噎死。好在看护救治及时,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让他咳出了异物,但他也咬伤了舌头。岳进赶到时,贺晋正拿着湿纸巾,心疼地擦去儿子嘴角的血。她的手臂上还打着石膏。
看护就在旁边,谨慎打量他们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这次的事也不是我们的责任,主要……”
“就是你们的责任。”贺晋暴怒着打断,她是个小个子女人,昂着头站在看护面前却像是母狮,“我把儿子托付给你们就是信得过你们,现在他出事了,你就想着推卸责任。他为什么会偷吃零食,不就是你们没看好。”
看护也有些委屈,道:“我们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啊。你儿子真的照顾起来很不容易,经常抓起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嘴里塞,发起来脾气来还会咬人。”
“那你这么说,出事倒是我儿子的问题了。那好了,我现在就去办出去的手续,我要带我儿子走。就算辞职,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看护知道她在气头上,倒也不拦着。岳进想打圆场,道:“算了,他们也补救回来了。你也不要让他们难做。你别说气话。”他习惯性去拍妻子的肩膀,却被她单手拍开。
“什么叫算了,你别帮着外人说话。现在出来当好人给谁?你当时像个样,儿子也不至于会出事。”
岳进闷声不吭,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说了反倒是好事,不比之前憋着生闷气。她自然是怪他的。连他至今都怪着自已。儿子闹成这样,是有他的责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