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人启事(3)
兴许是还在赌气。她宽慰着自已,上次因为宁文远的男友,她们大吵了一架。她就是离婚后吃了太多的苦,以过来人的经验劝女儿要谨慎。可宁文远还是被那个混混郁川迷了心窍,执意不分手,甚至嫌她不够了解自已。兴许是情急之下有几句话说重了,她们从没吵得这么凶,宁文远一气之下就夺门而出,她在外面租房子住,往日每周末会回家吃饭,这次冷战,她已经半个月没回家过。
罗美娟本想主动服软,今天见女儿一面,顺势叫她回家吃饭。可对面拧着气,她也有些别扭,就不冷不热补上一句,道:“我多做了几个菜,今天给你送过去。你不理我,我就当默认了。”
还是没有回复。
这次轮到罗美娟提早下班了,她在路上买了个两道熟食,搭地铁转公交,来到了宁文远的出租屋。她有钥匙,但还是先敲门,这个时间宁文远应该已经下班了,房子离她工作的银行只又二十分钟步行路程。她应该早就到家了。
可宁文远并不在家。人去屋空,桌上花瓶里的百合早就枯萎,花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手写道:“妈,我和郁川走了,不用来找我们,我们在外面会过得很好。留在这里我觉得太束缚,我想出去寻找自我。等稳定了我会再联系你。”
罗美娟大惊,一时晕眩,要扶着墙才能站稳。明知无事于补,她还是一连给宁文远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未接。她不敢相信宁文远真的会私奔,心存侥幸打给她在银行的同事小顾。
小顾与宁文远是同期入银行,年龄又相近,两个女孩同进同出很容易就成了朋友。罗美娟也觉得是好事,去年端午还给小顾送了手包的粽子,想让她多照应些。
小顾挂了她第一个电话,第二个才接。听完罗美娟自报家门,她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阿姨,我没存你的号码,还以为你是推销呢。”
“没事,你今天看到宁文远上班了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在说什么啊?宁文远一年前就离职了。”
”什么,她上个月还跟我说被调去信贷部,还发了奖金。”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链子,正是宁文远用这笔奖金给她买的。
“没有的事,阿姨,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骗你,反正她走了快一年多了,她人际关系不太好,业务指标也完不成,压力比较大就离职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电话,阿姨我还有别的事。”
罗美娟放下电话,仰头盯着天花板,茫然无措。宁文远光是上半年就给家里添置了五六万的东西,新的家具、家电、高档的护肤品,生日的金饰。如果她早就离职了,这钱又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她有其他工作?为什么要隐瞒呢?会不会是她找郁川借的钱?可他不是混混吗,哪来的积蓄?
一团乱麻,罗美娟想到了报警,又找不到理由,还怕事情闹大了对女儿名声不好。她茫然地把信叠好放进口袋,低头却瞥见地上落了一张名片。她捡起来看,名片正面印着‘ 鸿行科技 郁曼成’,背面写着一行字‘“如果郁川就在这里,他在威胁你,你眨一下眼。我帮你处理。”
第2章 原罪
鸿行科技并不难找,这几年工作都用得上电脑,罗美娟早就学会了手机导航。这家公司在东面的科技产业园的东区A座十二层。她拿访客卡搭了电梯,同电梯厢的不是西装革履的金融人土,就是格子衬衣的工程师。
她不过是个微微发福的老太太,头发半年前染黑,发根已经发白。上身一件红色运动衫,下身一条黑色长裤,拎个布袋子,上面还印着自已公司的名字。是免费发的。她看着既不像保洁,更不是高管,他们都拿异样眼光打量着她。
一出电梯,正对门就是鸿行科技。前台是个不爱拿正眼看人的年轻女孩,嘴唇涂得鲜红,衬得白眼更白。她不说话,只等着罗美娟自报家门。
“我找郁曼成。”罗美娟的视力越发坏了,这几个字是戴着眼镜一字一顿读出来的。
“郁总在忙,你有预约吗?”
“没。他多久出来,我可以等。”
前台也为难起来,道:“阿姨,郁总比较忙,没有预约我也不方便让你进去,要不你先说一下是哪家公司的?我登记一下帮你联系。”
“不是公司,我就是私人的事来找他。”
“那只能让你先在外面等一下了,我们的会客室只能给有预约的客人用。”前台把她领到外面的沙发上,连水都没倒一杯。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心平气和等下去,好在随身带着毛线,她索性边等边织起毛衣来。宁文远缺一件酒红色的套头衫,她在电视上看有个女明星穿了,特意打了样,趁着夏天赶工,到秋天正好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