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人启事(97)
“所以王常安这是畏罪自杀了?”
“从动机来看,自杀论是说的通的。这桩案子很麻烦,调查各种受阻。王常安一死,就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只能转为民事指控,由其家人进行赔偿,但王常安的妻子好像提前知道内情,在23日晚上就带着儿子离开本地。一个月后她就拿着签证去了日本,现在还是联系不上。就算想走访王常安的人际关系网,打听他的事,也找不到熟悉他的人问口供。“
“怎么走这么急?”
“王常安约有两千万的赃款下落不明,估计是由其妻子带走了。”
“这钱追不回来吗?“
“王常安暴露后,我们就第一时间锁定了他的银行账户,但是他和他妻子的账户中的存款很少,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万。王常安的妻子在日本有亲戚,所以这笔赃款很有可能已经逐步转为外币汇出国了。”闻谦顿一顿,又道:“不过这件事也是有疑点的。乌头碱是剧毒,市面上很难买到,只能自已提取,往往是从川乌,草乌,附子等中药中用弱碱性水溶液浸泡提取。挺难的,没有医药常识的人很难成功提取。而且并没有查到王常安大量购置药材的记录。必然还有一个给他提供药品的人。其实王常安死前也是留下些讯息的,就是很难破解。“
根据同车的目击者回忆,从王常安发病到死亡的五分钟内,王常安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因为语句含糊,周围人难以理解。他就不停用手指向自已随身的皮包。同车人以为他的急救药在皮包里,但打开后里面除了一些日用品外,只有一本杂志。
岳进诧异道:“杂志?”
闻谦道:“对,就是一本财经杂志,其中有一页被折了角。但这一页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标记。”
她抽出那一页杂志的影印件。确实很普通,是一本杂志的第18页,正面是一个财经人土的访谈后篇,聊了一些货币相关的政策。反面是个房产广告,拍了典型的中产阶级一家三口。男人微笑着搂住旁边的妻子,妻子牵着儿子,不远处还有一条狗。也算是其乐融融。复印件上有裂痕,显然这页是被撕开后重新拼上的。
闻谦道:“这两道裂痕都是王常安垂死之际撕的。他那时话也说不出来了,手也在颤抖,就用最后的力气把这页纸私下来。但根本不理解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第一道裂痕把广告上的狗撕成两半。难道王常安是痛骂凶手是狗?第二条裂痕想横着从中间撕,但只撕开一半。显然王常安已经再无气力了。🗶ĺ
岳进思索良久,也是毫无头绪,只得道:“你觉得这个王常安是个什么样的人?”闻谦没说话,岳进本来也不指望她的办案经验,便立刻说了自已的看法, “依我看,这个王常安夫妻关系和睦,肯定不是装的。你看白门的案卷,王常安催债的手段非常粗暴。我之前接触的家暴案件,施暴方往往是在外面受了气,无处发泄就发泄在比自已更弱的人头上。像王常安这样已经在外面发泄完戾气的高利贷头子,对家里人反倒会比较客气。他老婆和他是同事,他有问题,他老婆不可能完全没察觉,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这件事的关键就出来了。”
“这个推论太莽撞了吧。”
岳进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还没成家,到底社会经验不足啊。告诉你这样一个道理,父母,尤其是母亲,判断枕边人好坏的标准,往往是他对孩子的态度。王常安做的是犯法的生意,他被抓,他儿子也终身有案底。王常安的老婆能忍这么大的风险,王常安平时对儿子肯定特别好。所以这个孩子是他们全家的宝贝,爹也疼,娘也爱。宁文远要是真的私下调查过王常安,大概率会从这家的孩子下手。去这小孩读过的学校调查看看吧,说不定会有发现。”
闻谦将信将疑拧了拧眉,道:“要是没发现呢?现在看监控的人手都不太够了。您这完全就是凭感觉?”
“我这是经验,不是感觉。还有一个原因,王常年走的时候没带行李箱,而只带了个皮包。换洗衣服都没有。如果他准备长期逃亡,不可能只做这些准备。所以他就是短期避难,事先和家人商量好出路,而不是真的撇下他们逃走。所以我说他们夫妻关系好,亲子关系好,绝对不是臆断。还是抽两个人去跑一趟吧,真耽误了进度,我来负责。”岳进既是前辈,又是副处级,闻谦到底拗不过他,只得点头。
在学校走访调查,进展很慢,一时半会也急不得。好在另一条线索很快出现:宁文远的车找到了。
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从监控追踪宁文远的车,下了主干道就跟丢了。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故意把车往旧小区和偏僻小路开,避开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