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月圆(42)
他猛一抬胳膊,腋下那个汗味真让她受不了,蒲芝荷站远一步,眼看前方云淡风轻地说:“你还真说对了,我和前夫离婚以后找体育生,一钓一个准。”果不其然,几个小男生惊愕地交换了眼神,都不敢再和她搭话了。只有小麦听她胡说八道,在低头偷笑。
走到宿舍楼下,等其他人都散了,蒲芝荷问小麦杭柳梅去哪了,怎么家里没人手机也关机。
小麦却说,奶奶没来找过我,不过她常自己在学校转,我收拾一下咱们找找。
他冲上楼快速冲了个凉,湿着头发下来,蒲芝荷已经从女同学那里借到一辆自行车。她跨坐上去,示意小麦也找室友借一辆,学校太大,骑车找人比较快。
“芝荷姐——我不会骑自行车。”小麦两手无奈地叉着腰, 发梢的水滴落在衣服上。
蒲芝荷拍拍那辆女士自行车的后座:“上车,我载你。”
第十九章 夜奔
“真的吗,我怕你带不动我,不然你骑车,我跟着跑吧。”晚上好像要起风了,小麦摸了一下鼻子,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
“不要小看我,”蒲芝荷把车蹬到他跟前说,“我甚至可以把你公主抱上来。”
此刻的宿舍楼下有不少搂抱在一起的情侣。小麦穿白底红字的美式复古连帽卫衣,露出下午刚又被晒黑了一度的瘦削脸庞。他正正伫立在宿舍楼门口,两边的路灯打在身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路延伸到蒲芝荷脚边。不怪别人侧目瞄他们,他们确实挡着道,还有点像演偶像剧。
还是找奶奶比较要紧,小麦三两步走下台阶坐上去,折叠好胳膊腿,让自己盘踞在粉红色的后座上。
蒲芝荷一个漂亮的拐弯就骑着车往教学楼去,楼上突然传来响亮的齐呼:“麦序加油!”
所有人都向上看,原来是小麦室友们叠着罗汉从窗户里伸出脑袋,像挤在巢里的雏鸟似的张大嘴滋里哇啦乱叫,而小麦只留给他们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祈愿蒲芝荷没有听到这群显眼包的声音。
蒲芝荷听到了。她觉得他们幼稚得有点好笑,不过这种幼稚并不招人厌,十年前她和祝甫约会,他室友好像也干过这种事情吧。联想到祝甫,她心里很是不爽,于是把车子蹬得飞快,穿梭过一群抱着书刚下课的新生,等到人少的地方,她渐渐放慢速度,才觉得两腿都有些酸了。
坐在后排的小麦也终于敢放松紧抓座位的手,刚有几次他都想直接上脚刹,幸好蒲芝荷下一秒都灵巧地避开了人。
“我好久没有这样骑车了,你看,我还可以这样。”蒲芝荷说着两手都撒了把。本以为小麦会跟着欢呼,没想到他一脸惊恐,她决定还是别吓他了。
“奶茶呢?”她问。
“肚子不饿,不太想喝,留给室友了。”他答。
“人家给你买的,别随便送人呀。”蒲芝荷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小麦不知如何作答,幸好风把她的头发吹到小麦的脸上,撩得他鼻子痒痒,终于打出了那个喷嚏,就这么糊弄过去。
“怎么头发不擦干就出来,这样吹风会感冒的。”蒲芝荷说着扭头看他一眼,“把帽子戴上吧。”
“今天吃饭怎么样?”小麦看着她的后背问。
“很不妙,好像要结婚了。”
小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蒲芝荷又说:“如果咱们可以去一次敦煌就好了,我还想和你奶奶一起去看壁画呢。”
“会有机会的。”
已经到了小麦说的阶梯教室,里面并没有杭柳梅的身影。两人只得辗转去其他地方。
他们在这座早已熟悉的校园里从黄昏找到夜幕降临,连小麦的头发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吹干了。他任由蒲芝荷把自己带向东南西北,心一直向下落,落在角落里慢慢研磨,化成浓重的墨水。他斟酌着怎么和她开口聊天,把自己都斟酌成了一篇漂亮文章,只可惜都融进了夜色。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拨通了备注是“老爸”的那个号码,和杭柳梅的一样打不通,再看他的朋友圈,是秦岭某个不知名峪口的晚霞,配文只有一个表情符号,是只帐篷。
他给姜云逸留言:“爸,奶奶和你一起进山了吗?”
蒲芝荷一个急刹车,小麦只顾着捏紧手机,撞上了她的后背,才发现蒲芝荷穿得比他还单薄。揉着鼻子坐好,他有些局促地向后撑着身子,刚想问有没有把她撞疼,蒲芝荷先扭头问他:“我先去把车还了吧。你想想还能去哪找?”
麦爸一直没回消息,家里也还是没有人。
小麦想了一下,好像确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找,但不适合现在去了。是爷爷的墓地,在南郊公墓。奶奶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打招呼自己个儿去看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