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的美丽病娇+番外(4)
痔疮也不能全怪他,志明二十几岁后在压力最大的时候痔疮就反反复复,不过一次两次后就恢复如常。
最近发作起来,次次裂痛出血,抗拒上厕所就积压成便秘,便秘后是倍增的出血和痛苦。
志明在双休的时候去看医生,平时双休她在家加班或者干自己的事,也在吉祥眼前。
双休日的医院里人很多,她大半天才排到自己,医生要她撅着扒开屁股,仔细观察做指检,冷风和陌生的目光涌进她的身体甬道。这种体会到自己只是具丑陋生病肉体、完全身不由己的屈辱过程,把志明对生活的不甘和怨恨磋得粉碎。
在排泄口那堆痔疮面前,没有人类尊严和梦想存在的余地。
志明在双重折磨下眼泪汪汪,慢慢穿回裤子。
“痔疮很严重了,饮食清淡。”医生翻日期定时间:“准备手术。”
志明没有多的话,和上级请假,一路红着眼睛回去。
吉祥站在他们家的门口,两只手神经质的鼓起青筋,按住门墙。
他阴沉着说:“你去哪了?”
“医院。”
“一个人去。”
怎么了?
我从来一个人看病。
吉祥的嘴角抽动,眼皮也在快速眨动,他自己没有发现。
“但是你,但是你......”他的声音异样,胸口起伏,“你陪我去医院。”
“你老是突然拉裤子,搞得屋子太臭了。”志明因为痔疮的痛苦发火,表情厌烦,语气还是平稳,“不解决怎么过日子?”
吉祥倔强:“所以你生病,应该我陪你去。”
志明屈辱极了。
掰开屁股看痔疮,看她排泄口长出的畸形肉块!
恶不恶心。
她知道这个执拗怪物在自己的逻辑世界里,说了他也不会懂。
“我要做痔疮手术了。”她淡淡说,“约了下个星期。饭我做自己的,你吃你的。”
她对别人没有要求,能遇到不欺压人、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就是积德了。
吉祥睁大眼睛,黑黑的眼瞳印着她的脸,清透得好像蒙上了一层玻璃。
志明烦躁甩着装药的塑料袋,“在门前挡着干什么。”
她推开吉祥,迈步进去,忽然被向后一扯,吉祥拽住她的手臂,紧紧不放。
“一起去医院。”他倔强的说,“你是老婆,我是老公。”
志明心里讽刺,你倒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我自己长的痔疮,自己割,自己疼,关你什么事?
又不是你长的,也不是你被做手术,你疼,你来屁用也没有。
猪脑子。
这个世界上苦辣酸甜自己尝,别人替代不了,分担不了。
人本质是孤独的,体味的痛苦欢乐,别人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最后的死亡也是自己一个人的。
她几年前带吉祥去医院看他不规律倒班得的肠胃病和营养不良,是怕吉祥自己去多花她的钱,她精打细算惯了,而且因为节省攒钱,在消费主义套路面前理智到刻薄。
就是不信任别人而已。
李吉祥完全也不聪明,他妈也证实过,他从小到大闯的祸和奇葩事可不少。
她的父母,他的父母都不看好志明找吉祥这样的男人结婚。
结婚就不工作了,有几个这样的男人?
可这是志明在抑郁症反复折磨下仅有的安全感。
她要一个没有威胁,不能打压她的人。
这个人一心装着平平无奇的她,他喜欢她。
她也异常固执而伤人,容易让人猜忌感到有威胁,她自己不知道。
她也在她的逻辑里,她也倔强的在她的世界里,让人误解的冒犯着世界的人情规则和秩序常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压迫和独裁。
真的是绝配啊。
一个恋爱脑的偏执病娇,一个怨恨孤介的自私鬼。
志明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汤面,面上飘了几片绿叶子,
吉祥盯着她,收了自己的辣酱。
他没有什么味觉,不是强烈的刺激,他吃不出味道。
他的世界非常迟钝。
志明不知道这些。
他们平时没有多的言语交流。
吉祥阴郁固执,而志明不爱说废话。
她偶然会歇斯底里的啰嗦,接着变得很冷漠。
他伸出筷子,默不作声扒了她半碗的清汤面。
志明瞪眼。
煮的那么少你也抢,你要饿死我!
你报复我?
她气得要命,可是痔疮会发作。
志明咬牙压下火,去补下了一碗面,端过来时,吉祥又扒走半碗。
她一筷子拍到桌子上,对面的吉祥颤了一颤,醋飞到自己冷白的脸颊上。
她把面推出,漠然的说:“你吃。”
不生气,不生气,上厕所会很疼。
吉祥真的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