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166)
秦嵩惊恐地看了看黄媛瑞,又看了看花花。
花花从黄媛瑞手中接过盒饭,放在桌子上:“你看,她是来给我们送饭的,没有恶意。”
黄媛瑞惊恐地看了秦嵩一眼,扭头对花花说:“主任,我先走了?”
花花点点头:“嗯你先出去吧。”
黄媛瑞又回头看了秦嵩一眼,小步跑回了屏风后面。
秦嵩听到门又“吱呀”响了一声。
他竖起耳朵,却没听到走廊里传来其他病患和医生的脚步声。
这里太安静了,仿佛只有他自己。
花花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拆着盒饭。
秦嵩扭头看了看桌子上七零八落的玩偶,身体止不住地微微抖动起来。
他问了一个很蹊跷的问题,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花花,桌子上那个杯子……也是我的么?”
花花抬头瞅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哦,也是你带来的。你老抱着它不放,说那是你的烟灰缸。”
秦嵩缓缓看了花花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就好像身体的刹车坏掉了,秦嵩一直笑到整张床剧烈颤抖都不曾停下。
他的双眼笑出了眼泪,嘴角笑出了血。
纵使这样,他还在笑。
花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癫狂的样子。
终于,她慢吞吞地放下盒饭,凑上去看了他一眼——他双眼猩红,嘴角干裂,头发由于在床单上来回摩擦乱得像个鸡窝。
她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哎。”
秦嵩吸了吸鼻子,懒洋洋地看向她。
花花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嵩像个孩子一样大声说:“秦嵩!哈哈哈哈哈哈……”
花花歪头看了看他的样子,又问:“黄媛瑞你认识么?”
秦嵩点点头,笑起来:“瑞瑞是我最爱的小宝贝,我杀了我的小宝贝,嘻嘻嘻嘻……”
笑着笑着他又换上一副愤怒的表情:“但她也是个贱人!她毁了我,你说我不该搞死她吗!”
花花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秦嵩仿佛听不到花花说话,还在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花花走到屏风后面,开了门。
门外是花花家的客厅。
是的,花花家有两个卧室,平时房门紧闭。打开门,一个是按摩房,一个是“病房”。
黄媛瑞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用手撑着脑袋望着花花。
花花朝卧室努努嘴:“他现在疯了。”
黄媛瑞笑着点点头,用鼻子喷出烟雾。
花花甩出一个纸杯,倒了点水:“家里有猫,别在家抽。”
黄媛瑞听话地把烟摁灭在纸杯里:“OK。”
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推门进了“病房”。
秦嵩还在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看到黄媛瑞进来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瑞瑞……不是,是黄护士,嘻嘻嘻嘻……过来,让我看看你。”
黄媛瑞扭着腰走上前去,笑吟吟地握住了秦嵩的手。
她俯下身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嗯,老公,你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还是没变过。”
她趴到秦嵩的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秦嵩意犹未尽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她说,bingo。
第32章 胡横(一)
秦嵩疯了。
胡横带他回了A城,安排他住进了A城最好的精神病院。
看着秦嵩疯疯癫癫的样子,胡横走出病房,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胡横当然没有死在14岁那年,那只是花花对秦嵩的讲述。至于花花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告诉他,这点我们后面再讲。
那……胡横又在秦嵩的人生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
这要从他的母亲胡咏兰说起。
先前,我曾提到过胡横对自己母亲胡咏兰的评价——
“我妈是个很傲气的人,她总是端着,包括对我。”
“她也是个很拧巴的人,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手上做的,永远都是三个不同的方向。”
确实如此,胡横很了解自己的母亲。
胡咏兰年轻的时候也曾算是个五官明艳大气的骨相美女。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一眨眼两排浓密的睫毛就像蝴蝶一样翻飞。她还拥有一个高挺又骄傲的鼻梁,这让她的脸不论从什么角度被观赏都别有一番气质。
她非常不爱说话,也不爱交朋友,不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没什么社交圈子。
久而久之,身边大部分人都觉得她不合群,他们私下里给她贴上了“古怪”、“傲气”、“不正常”的标签。
很多男人第一次见到胡咏兰都会被她不俗的外貌吸引,但跟她接触几次就都觉得她像个内向的哑巴,从而慢慢削减对她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