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微微抬起眼，和穆西山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一笑便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就在沙发上大笑了起来，笑得人仰马翻无法抑制。

也不知他们笑的是这一清早的体力活，还是他们已不再有芥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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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个醉鬼终于醒了神，似乎是闻到客厅出来的香味儿，一个个打个哈欠敲着脑袋走出房间。

苏曼正将一锅意面从厨房里搬到餐桌上，见他们来了，笑着叫他们过来吃晚餐。

几个人乐呵呵地坐好，正准备夸夸苏曼，却见一个男人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炒好的肉酱。

四双眼睛互相看着彼此，三双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所措，一双倒是淡然，甚至还带了笑意。

“看什么呢？”苏曼拿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不饿吗？”

“饿……但是……”Lise晃着手，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现在是什么情况，谁跟我说明一下。”

“我先说明啊，我已经清醒了，但是苏曼，为什么我能看到你前夫在这儿？”Harald皱着眉头看向Matt，“你能看到吗？”

Matt点了点头，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现在只是小场面。

“你们好。”穆西山又从厨房拿了几个盘子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笑着问道，“需要我给你们盛吗？”

“是真的！”Harald惊叫了起来。

Lise和Matt已经开始盛面浇酱。

穆西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又把苏曼拉到餐桌前：“过来坐。”

“你呢？”苏曼见穆西山依旧站着，忙问道。

“我得走了，去鹿特丹。”

“你真是去开会的？”

穆西山笑了，说千真万确，但又补了一句，重要的事儿做完了，总还是要顺手把其他事儿收个尾。

苏曼也笑了，穆西山被她吓出PTSD了。

接穆西山的车停在了门口，站在门廊下的穆西山有些不舍地放开苏曼的唇，将她抱了又抱。

“我忙完就回来。”

“嗯。”苏曼深深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虽不情愿，还是放开了手。

“别让他们再喝了。”穆西山又嘱咐道，“都把握不住自己。”

“哦。”

“别再跟那小孩儿联系。”

“什么小孩儿……哦……好。”

穆西山还要开口，苏曼忙打断他：“穆先生，我都三十一了，能把握住自己。”

穆西山却只是含笑看着她，仍开了口。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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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回到屋里，看着吸溜完面条尤觉得意犹未尽的Lise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我困了，先上楼。”

“苏曼！”Lise拉住了她，带着诡谲的笑容，“你还没吃饭。”

“不是太饿。”苏曼道，肚子的叫声却戳破了她的谎言。

Lise笑容更收不住，替苏曼盛了面，浇上肉酱，又使唤Harald去冰箱拿几瓶啤酒，打算来个圆桌会议。

苏曼看着Harald起身走近冰箱，慢悠悠地说道：“早上你撒酒疯的时候可说了要登基来着。”

Harald的脚步顿住了，一脸惊恐地回头看向苏曼：“……我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

“你知道吗……酒就别喝了。”Harald耷拉着脑袋又坐了回来，“我头疼。”

苏曼又把脸转向Matt。

Matt拿面包把盘子里的酱汁都给抹了，塞进嘴里，不说话。

Lise气得够呛，环着手臂看着苏曼：“卑鄙！”

苏曼笑了起来，替他们泡了茶，自己又坐回桌前开始吃饭。

“快说说，苏曼，穆先生怎么来了？”Lise好奇又兴奋地问道。

苏曼拿着叉子卷着面，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想想，穆西山怎么来了呢？

是因为她最后那封邮件，说了她要在毕业party上不醉不归，所以他心头一热，过来及时止损了吗？还是说，他自第一封邮件开始慢慢被她打动了呢？

“他来开会。”苏曼想起了穆西山的回答，“你看，他已经去鹿特丹了。”

Lise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买账：“他不也说了，找你才是主要的。所以，你们冰释前嫌了？”

“算是吧……”苏曼说得犹犹豫豫。

穆西山这个人，对她好，哪怕有些委屈自己、劳累自己也是愿意的。就像一年前，他撇下工作跑来荷兰找她，就为了当面告诉她，米子衿从来也不是他们之间的障碍，他一直爱着她。而现在，她诉了半年衷肠，是否也让穆西山有一时的心软，硬生生忽略了心里的什么疙瘩呢？

毕竟，他一直没有回复她来着。

苏曼及时止住了自己的想法，她告诉自己，这样的想法是毒药，以前就让他们分道扬镳了一次，现在万万不能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