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必长情:穆太太的选择(5)
出师不利。
沿着陡峭的楼梯上了五楼,苏曼看见了她小屋子的全貌。一间卧室,一间洗手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足够她一个人住了。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屋子,因为屋子里的窗非常大。刚才Daan把这么大的箱子毫不费劲地搬进来就可见一斑。
Daan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是他手写的阿姆斯特丹旅游生活指南。
“你看,这儿是这个房子的所在地,附近有超市,有饭店,有酒吧,还有教堂,哦对了,还有长得像酒吧的教堂,你应该去看看,周六聚会的时候一边蹦迪一边以马内利的,耶稣降临都得被薅上去搓一把碟……”
零零碎碎说了一堆,直到Daan看到苏曼脸上的疲态,才抱歉地抓抓头发,说实在对不起,你需要一些睡眠。
苏曼谢过Daan,关上门,世界安静了,她终于能自己待会儿了。
她打量起这个小屋子,家具摆设很简单,但都是老物件,四处都很干净,Daan还在窗边的边几上放了一束黄色的郁金香。
苏曼打开了那扇巨大的窗户,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带着运河上的清凉水汽。
苏曼看向楼下纵横的水道,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荷兰电影,《阿姆斯特丹的水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精致美好的地方,她能想到的竟然只是水鬼。
Daan出了门,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初来乍到的中国女人正坐在窗台上吹风,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意在她脸上浮现,阳光正好打在她乌黑的发丝上,有一束拂过她的脸颊,她拨开,夹到耳后。
风再起,发丝重又回来,她就不再动作了。
他忽然就有些走不动了。
第5章 运河上
苏曼和穆西山曾一起来过荷兰。
那时他们结婚还不到半年,穆西山打算投鹿特丹的一个风电公司,准备亲自去当地实地看看,聊聊投资细节。
穆西山问苏曼想不想一起去,苏曼心里想去看看,但又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去打扰穆西山的行程。
“不要紧的。”穆西山朝她露出个笑容,“你也该到处走走,正好和我一起。”
苏曼就是被他这句“和我一起”给蛊惑的。
所以他们来到了鹿特丹,穆西山白天去公干,她就跟着导航和游记四处转转。那一次她一个人跑了很多地方,立体方块屋、缤纷市场、伊拉斯姆斯大学、范伯宁恩美术馆、小孩堤坝。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在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池塘,她在那儿喂了一下午喂鸭子,直到鸭子们纷纷表示再也吃不下而游走。那个下午,她晒着太阳,吹着风,忘记了她是谁、她在哪儿、从何处而来、要到何处去。等附近幼儿园放学,许多家长骑着车来接孩子,周围闹哄哄乱成一团,她才如梦初醒地回了酒店。
她一个一个地方慢慢地走,慢慢地看。等穆西山要办的事办完了,跟苏曼说他可以让团队先回去,自己和她多留几天,陪她逛逛。苏曼却说,她想去的地方都去了,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去。
穆西山当时有些抱歉地说,原本想趁着出差带你出来转转的,我却真的被公事儿缠住了。
苏曼看着穆西山霁月清风的模样,觉得她在雍和宫许的愿应该是灵的。
老天给了她一个又一个的噩梦,又把世界上最好的人当做美梦补偿给了她。
穆西山看苏曼并没有生气,只安慰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早些睡,明天就回北京。转身出了门,回了他的房间。
苏曼觉得穆西山应该是把她当成个孩子了,不然,他不会有这样哄孩子般的举动,不然,他们也不会至今都分房睡。
当时苏曼觉得这样不错,毕竟他们的婚姻只是一次赌博,双方投入尽量少的资本,将来也好抽身。
但后来,他们是怎么把自己也投了进去呢?
如今,苏曼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在莱顿广场的咖啡厅外找了个位子,一口咖啡一个贝果,坐了一上午。她现在有非常多的时间可以挥霍,事实上她来就是挥霍时间的,她应该好好享受这无所事事的时光,而不是总想着她和穆西山的事儿。
毕竟他们都是要离婚的人了。
又坐了一会儿,苏曼起身,往国家博物馆走去。今天是她的博物馆日,她要去看看国家博物馆里的《夜巡》,也要去梵高博物馆看看《向日葵》,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去历史博物馆看看阿姆斯特丹的过去。
但苏曼高估了自己的体能,只逛完了梵高博物馆,苏曼就已经走不动了。看着也快到晚饭的点儿了,她想在附近找个越南馆子,好好吃碗越南河粉,阿姆的中餐厅西化得严重,想来碗热汤面,还是河粉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