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西山按住了她的手，细细摩挲着。

屋里安静，屋外也悄然无声，天地间似乎只剩这一个点着灯的房子。安静的时刻有利于思考，也能让深埋的企图暴露。

穆西山是了解苏曼的，她大老远从荷兰跑回来，虽说也是想着他的，但也绝不仅仅如此。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苏曼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以穆西山对她的了解和观察，她第一天就得把实话撂了。

轻咳了一声，苏曼挪了挪，坐得离穆西山更近些。

“那个……教授……”苏曼虽然开了口，却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只能尽可能地废话，“就是雇我当助理的那个，来过北京的那个。”

穆西山点点头。

“他觉得我不错……”

“所以？”

“所以……”苏曼看着穆西山那双表面平静，却似在酝酿什么的眼睛，有些心虚，“所以，他想给我一个长期合同。”

穆西山不说话了。

苏曼拧着手指，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虽然穆西山辗转荷兰和北京从无怨言，也说了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但总也是想着她早些回北京的。

可她……

“……多久？”

“……三年。”苏曼觉得自己的声音好远，不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穆西山深深吸了口气，深深看着苏曼。

在穆西山这样的注视下，苏曼内疚地几乎要流下泪来。她继续留在荷兰的事儿是否定下来暂且不论，此时她觉得自己甚至不应该开口，有这个想法都是对穆西山的伤害。

现在，伤害显然已经铸成了。

“苏曼。”穆西山垂下了眼睑，不知道在看什么，声音低低的，“你怎么想。”

苏曼低下头：“我想和你先商量一下。”

“你想去。”

这话是肯定句。

苏曼没有做声。

穆西山站了起来，盯着苏曼的头顶：“苏曼，你到底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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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西山上了楼，关了门。

偌大的房子里重新陷入沉寂。

苏曼臊眉耷眼地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里乱成一团。

实际上，苏曼原本是无意在荷兰待这么久的，去留学也只是权宜之计，自打和穆西山重新在一起后，她就更没有继续留在那儿的理由了。

可自打开始工作，她又真心喜欢上了这个生活状态，如今老板赏识，愿意把合同期延长，她也是心动的。

但一想到穆西山，苏曼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可恨，穆西山生她的气理所应当。

时间过了凌晨两点，苏曼想得有些累了，也站起了身。

来到卧室前，苏曼有些犹豫，推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门忽然打开，穆西山愠怒的脸和微微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出现在苏曼面前。

“穆……”

苏曼吓了一跳，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穆西山狠狠扽住胳膊，一把拉进了卧室。

门将将关上，穆西山便将苏曼用力压在了墙上，随之而来的是不再温柔的吻。

苏曼的手被穆西山紧紧攥着，她能轻易感到穆西山的愤怒。

这样的场景，苏曼见过两次。

一次在阿姆斯特丹，穆西山因为Daan抱了她而生气，那时是隐忍的愤怒。第二次就在这间屋子里，苏曼看了他隐而未发的邮件，那时是冲破藩篱的庆幸。

而此时，穆西山的情绪她抓不住，也不敢去探究。

穆西山急迫地吻她，将她的唇啃咬出血，有一丝停滞，却又继续。手不再只和她的手纠缠，转而在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上进犯。似乎犹嫌不够，穆西山又倏地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扔进了床里。

“穆西山……”

“闭嘴。”

穆西山压了下来，却不亲她，只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她瞧。眼神往下，来到苏曼胸前，眼睛一眯，伸手粗暴地扯去了她的衣服。

苏曼闭上了眼睛。

但穆西山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苏曼睁开了眼睛。

穆西山正看着她，手轻轻抚在她胸前，眉头拧着：“苏曼，你这里到底有没有我。”

“有的，穆西山，这里全是你。”苏曼急切地回答他。

“可你却不想回来了。”穆西山泄了气，不再压着她，转身在她身边躺下，“一年，三年，还会有五年，十年。”

苏曼无言以对，她曾经信誓旦旦说不到一年就会回北京，可现在确实也是一年即将变三年了，保不齐日后就会从三年又变成五年。

“苏曼，我爱你，愿意为你的志向做出些牺牲，愿意每个月甚至每周飞一趟。但我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会累，也会倦，也会在回到家时对着漆黑的房间发呆。”穆西山将苏曼搂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