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109)
他的指责,每一个字玉家兴都听得分明。
“是,所有人都中迷针,只有我反应及时躲开。拼尽全力和石云飞对峙,救下了你,却没能救下林师父。”
“你觉得这是我的一面之词,我却想让你扪心自问,”玉家兴冷笑,“你到底是真的认定我是凶手,还是盼望我成为凶手?”
“如果我玉家兴是凶手,阿黎自会向我复仇。谢春榆多年谋划,一夕便有了最终的结果。”
“如果我玉家兴是凶手,和阿黎之间再无可能。你扫清了障碍,就可继续藏着对姐姐的旖旎念想?”
谢二嘲讽地勾勾唇角,下一秒,金刚斧一下快过一下,飞刀也似,攻势凌厉至极,招招皆为毙命。
玉家兴念及谢二刚刚失去师父,招招后退。谢二丝毫不见手软,他最擅长觉察旁人弱点破绽,抓准了玉家兴的漏洞,情势越来越险。
“别再打了!你们两个用脚趾头想想也该知道现在最应该同仇敌忾,先抓石云飞,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谢二,亲者痛仇者快的道理你懂不懂?平日里一个赛一个聪明,怎么到关键时刻理智都没了呢?”
萧文在两人之间反复周旋,始终不见效果。他眼见玉家兴对谢二心软,以躲避接招为主,谢二却对玉家兴下了杀手,每一下都没有留情。
这样下去,玉家兴要吃大亏!萧文一急,噌地一下给手枪上了膛。
各为其主,各有立场。萧文记得七圣刀从天而坠,他脚掌被穿危在旦夕,是玉家兴不顾自己安危举着马鞭相护。
萧文只对玉家兴一人尽忠,绝不会允许谢二伤了他的主帅。
谢二打了个旋儿抛出金刚斧,钢镖一般,眼看就要伤到玉家兴的腰侧。
却被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雷公藤半空中卷住,重重掼到了地上。
“阿黎,”谢二蓦然回头,眼中化不开的惊痛。阿黎一手紧攥雷公藤,眼角余光瞥见萧文将枪放下,才松一口气。
她不仅仅为了玉家兴,也为了谢二。玉家兴会念着她的面子对谢二手下留情。萧文的枪却不会对谢二心软。
谢二却没办法体谅到她的苦心,质问的语气带了一丝悲凉:“阿黎,你还是向着他?为什么你不信我姐姐也不信我。你们相识不过两月,为什么会如此相信他?”
浮厝林里是谁陪你日日夜夜?是谁帮你浮厝上钉,七百日夜一日未停?你口口声声说永宁门刑场不是为了救他,为什么轻易被他离间?
阿黎心中痛悔不亚于谢二:“此生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必会手刃真凶,以祭林师父和曾家在天之灵。”
“真凶就是玉家兴!”谢二叫道,“阿黎你忘了,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会猜心。”
“够了!”萧韵如忽然出声,拦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前。她转过身,看着谢二,牵起了他的手:“你跟我来。”
谢二纹丝不动。
韵如便两只手都用上,拽他的手臂:“谢二,你跟我来这里看!”
她也在林师父身侧跪下,轻轻展开林师父握拳的右手,露出被雪白的刀刃划得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知道你不相信家兴哥哥说的话,但你要不要听一听林师父说了什么?”韵如低声说,“我以前学过一句话,叫让证据说话。”
林师父的伤口就是证据。
“师父掌心握刃,宁可被划得血肉模糊也要藏起来,是为了偷袭。”阿黎明白韵如的意思,握着刀柄,将林师父手里的匕首取出来。
天南星照亮刃尖清晰的血点,阿黎辨认道:“刃尖有血,他一击得手,确实划伤了行凶的人。”
“但你看,玉家兴身上没有伤口。”阿黎沉声说,“你最会读心,最会察查,你告诉我,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林师父手握雪刃要伤的那个人,并非玉家兴啊。
“我知道你曾和石云飞相处过,可能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坏人。”阿黎一字一顿,“他在我们遇险的时候愿意帮助,没有急于落井下石,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有可能是为了消除我们的戒心,完成最后的偷袭。”
她还有最后一句话没有说。
石云飞能和颂骨帮这样的小人同流合污,在阿黎看来就不值得信任。只是她也能理解,谢二曾和春榆、石云飞共历险境,也许在他心里,他们之间的相处比玉家兴的一面之词更值得信任得多。
谢二终于冷静下来,重又跪回了林师父的身边。萧文从墙根下找到折成两段的旱烟袋递给阿黎,拍了拍她的肩。
她一拆两半,乌木烟杆收入怀中,却将绣了银杏树的烟荷包递给谢二。
“姐姐,”谢二接过荷包,轻声说,“等回家去,我们还要在银杏树下给师父煮一锅腊汁肉。你别急,等我找到真凶,剜了他的骨,割掉他的心,再多加上几味料,更加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