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128)
阿黎轻轻叹口气,看来还是得她出马。
她缓缓起身,垂眸福了福身:“王会长痛失爱妾,必是心伤难忍。阿黎最近也失去了亲人,感同身受。”
王名晟上下打量了她,目光却落在玉家兴脸上,拱手问:“这位是...”
“我未婚妻。”玉家兴淡淡说。
满屋皆惊,甚至包括了阿黎自己。王名晟望向阿黎的眼神带了迷惑和试探,她轻咳一声,继续说:“但是红姨娘恐怕并不是被猫妖吃掉,而是被人害死的。”
在阿黎看来,凶手的手段甚至有些拙劣。如果当晚她在现场,应该瞬间就能抓到真凶。
“五六条猫不是永宁门箭楼流落出来猫妖,而是被训导过的家猫。为了让这些家猫围攻红姨娘和她的丫鬟,凶手长期打扮成丫鬟的模样虐猫。猫儿们恨凶手入骨,一见到相似打扮的丫鬟就凄厉惨叫,丫鬟稍有张开手臂的动作,就跳到她脸上进行攻击。”
“之所以用发疯了的猫来当障眼法,就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故弄玄虚,隐藏他们真正的用意。”
阿黎轻叹:“王会长,想请问那晚红姨娘失踪之后,你有没有查过她抱着的那柄黑漆蟒皮金钩七弦琵琶,有没有查过价值两万大洋的皮影箱子?”
其实不需要王会长回答,阿黎也知道。红姨娘失踪就和发疯了的猫妖一样,都是障眼法。五省商会会长宴请,必定早有贼人盯上了府中珍宝。红姨娘被“猫妖吃了”,如此耸人听闻的传闻之下,谁还有心思关心琵琶的下落?
“我建议您,先去查一下那晚上送红姨娘的丫鬟。”她淡淡说,“几条猫同时攻击的人是她,喊破红姨娘被猫妖吃掉的人也是她。甚至在红姨娘被害的现场,因为脸颊被伤鲜血糊面说不出当下情况的,还是她。”
“她和凶手里外勾结。丫鬟嚷出猫妖一事闹大,凶手趁机将人和琵琶都藏起。等到事件平息了之后,再一起运到府外去。”
人,杀了沉尸。东西,卖了销赃。
她在黑水潭里见到的那具沉坛女尸,就极有可能是“被猫妖吃掉”的红姨娘!
寥寥数语,已将情势分辨清明。玉家兴施施然地看着王会长,等他恍然大悟再看下一步如何应对。也或者王会长一开始就没相信“猫妖”的说法,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安防有误,遭人劫走了姨太太更为丢人,宁愿对外宣称是秦老板不负责任的拍戏,才导致了这一场猫妖作乱。
玉家兴在心里盘演了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有想到,王会长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圈阿黎和玉家兴,冷冷道:“大帅未免太小瞧我王名晟。”
能做到五省商会的会长,对下要安抚南南北北的商号,对上又要奉承大大小小各路军阀,怎么可能是个毫无经验的蠢人?
“大帅夫人想到的,王某自然也能想到。但大帅夫人却忘记了一点,那晚之后,猫妖之说甚嚣云上,街头巷尾人人都深信不疑,是为什么呢?民乐园大影院集资十万,入股的商户也有不少,为什么宁可赔钱也要让这个项目黄掉?难道是靠我王某一人巧言善辩,蒙骗了当晚来赴宴的所有宾客?”
眼见如实四个字,比什么都重。
“我们追过来的时候,长廊里面空空荡荡,处处都不见人影。地上五条灵猫,噌地一下钻上了屋顶。我自然猜到也许有人装神弄鬼,正要派人封住全园不许任何人出入,却忽然看见那五条灵猫跃向半空,忽然间燃成了五条火球。”
由长尾开始,猫身一点点被火光吞没。它们却犹似不觉,在夜空中迎风而燃,踩在屋脊上朝着永宁门箭楼的方向跃去,撞在了永宁门箭楼的城墙上。皮毛被烈焰燃烧殆尽,被烧成黑灰的猫毛漫天纷扬,所到之处尽皆燃起了久久才灭的细小火苗。
府里来参加筵席的宾客跪了一地,生怕下一步被猫妖跃上肩头。
王名晟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此番再不出手整治了秦俞之,替本地商号安定民心,恐怕连任会长一职,就彻底成了天方夜谭。
王名晟冷冷看着玉家兴和阿黎:“想向大帅和大帅夫人请教,如果真是一场如此简单的障眼法,这五条猫不过是被豢养的宠物,要怎么才能做到迎风爆燃,不惧烈火?”
阿黎却悚然心惊。王名晟问“如何才能做到不惧烈火”,她却猛然意识到,不是“如何”才能做到不惧烈火,而是“谁”才能做到不惧烈火,谁能够让几条猫驭火而行,又有谁能够做到让奔跑的活物迎风爆燃?
阿黎轻抽了一口冷气。
石云飞,是石云飞!
整个西安城,也唯有一个石云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