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130)
阿黎讥讽道:“风光大葬,入土为安,才能对得起那晚上她惊艳绝绝的琵琶。”
萧文手上用力:“路上,您也好跟我聊聊那位西北来的酒商。”
王名晟佝着腰,胸口起伏,被萧文钳着往前走。他身后只跟了几名警卫,二十几名身着长衫的家丁却在玉家兴的气势下,一个个分道两边,让出了通路。
席上的秦老板自二楼埋伏的枪手被玉家兴揪出之后,已是惊出了一身劫后余生的冷汗。如果不是玉家兴及时赶到,今日恐怕就要命丧在这曲江春里。
他想对玉家兴道谢,说上两句场面话,但仍有些惧怕这位邪神大帅的威严。秦老板刚鼓起勇气往前踏出半步,却看见玉家兴侧过身,低头对着阿黎耳语,脸上露出了自入席以来,第一次松快的笑意。
两名保镖上来问秦老板现在是否回家,秦老板回头,压住声音道:“回什么家!现在就给我去片场!”
他和王名晟打过太多次交道,知道王会长今天在曲江春丢了面子,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咱们日夜赶进度,抢工抢时间,务必要趁着王名晟被玉家兴拖住手脚,把片子拍完!”秦老板忿忿,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去把苏珊珊抓来,无论如何让她把那场戏演好,演活。”
话尾的重音落在“活”字上,隐约带了两分狠厉。
第二十章 灼灼芙蓉姿
浮厝林银杏下,谢二钉完最后一根钉。扇面状的绿叶仿佛感知到林师父的离去,枯黄了西北一角,自半空纷纷扬扬坠下。谢二静静注视着染了血的木碑,满身肃杀之气。平日里萧韵如待谢二从不客气,此时却只能陪他站在落叶雨下,不敢轻易靠近。
萧文看着妹妹,心中五味杂陈,想了想,走到谢二的身边:“万事都不要冲动。石云飞为人阴险,等我查清楚他和你姐姐的下落,咱们再好好谋划。”
谢二垂眸,忽然问起警察局监狱里关押的颂骨帮余党:“萧局长可曾审问过?”
韵如抬起眼睛看着哥哥。萧文回答时,语气却有些犹豫。
审过自然是审过的。只是没有问出过什么。
颂骨帮自诩行走阴阳二界,个顶个善于说谎。白天是弱小无助的可怜良民,到夜里才是飞檐走壁的摸金校尉。
谢二没有搭话,嘴角却露出一抹嘲讽。
他眼里萧文和玉家兴别无二致,不过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如果颂骨帮本就是玉家兴的爪牙犬马,萧文审残党,是没有问出过什么,还是不敢问出些什么?
谢二打定主意要亲自审问警察局里关押的颂骨帮,此时半句真话都不愿与萧文透露,不论萧文说什么,都只淡淡应下。
萧文看在眼里,也知谢二心中仍有疑虑,但时间紧迫,曲江春饭店里还有一个“真假玉家兴”等待赴宴。谢二对他始终防备,无法坦诚相对。
萧文苦笑,他对谢二何尝没有防备呢?他一手拎韵如,另一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拽了苏珊珊的手臂。
两个姑娘,都不能留给阴晴不定的谢家人。
苏珊珊见陪着萧文去赴宴的打算落了空,漂亮的狐狸眼滴溜溜一转,立刻言笑晏晏地开口:“有我送萧小姐回家,萧局长您就放心罢!”
那可不?苏珊珊多机灵多会转圜一个人啊。《大世界报》头版头条,写过多少篇“玉萧联姻、好事将近”的绯闻报道。苏珊珊看萧韵如便如看下一任的总督夫人,心里想,她要是和督军夫人攀上了手帕交,区区一个秦老板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满口打包票,萧文却愈发不放心,可眼下除了她就是谢二,两害相较取其轻。
他将韵如塞上了苏珊珊的车,反复叮嘱亲妹妹:“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不许被她带偏了。”
韵如眨巴眼睛:“哥哥,你为什么总把人想象得这样坏?”
噎得他半死。
萧文扭过头来,想起初遇时被她撞了车尾:“...你驾照带了么?”
苏珊珊一摊手:“要么...我陪萧大小姐走回去?”
算了。他摆摆手放弃,在她面前就没有不被气到的时候。
隔着一层玻璃,谢二的目光落在萧韵如脸上。他对萧文这个玉家兴的好兄弟只有戒备,但看着韵如的时候,心底某处却一点点软了下来。
浮厝林里初见,原本只想从她手里赚点大洋;但城中城里师父重伤,两个姐姐反目成仇的时候,只有这个姑娘带给了她慰藉。
此去一别,谢二隐约觉得他们也许再也不会相见。韵如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他只看她的表情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放心,他勉强勾了个笑,想宽慰她,让她乖乖听哥哥的话。她也明白他的意思,挤出同样难看的笑,心底却暗暗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