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4)
也有军阀眼红胡匪手里的兵马,起兵去剿,却被那胡匪以一柄玉如意射杀在阵前,尸身拖在马后大卸了十七八块。
这时人们才从那柄祖传的玉如意认了出来,原来那神出鬼没的胡匪竟就是关外王玉如令的二公子——玉家兴。
关外王玉如令家风严格,失踪了这些年的二公子玉家兴却颇为邪性,遇事秉承快刀斩乱麻,谁背叛他他就杀谁,谁不可信就杀谁,绝不放过不可信之人。
玉家兴射杀了军阀头子,被当成通缉犯全国追缉。哪知他半点不恋战,摇身一变在海参崴的华商总会当上了警司,专门负责剿匪,保护中俄两地贸易安全。
当过土匪头子的人负责剿匪,出手自然是又快又稳。短短数个月剿获人头无数,整合大批匪兵,还深获华商总会赵主席的垂青。
恰逢俄国十月革命,玉家兴从俄国溃兵中得来大批武器,甚至收编了一支白俄部队,自此平步青云。
最初马匪出身,追随者都是流寇。短短十年间,玉家兴手稳心狠眼光准,整肃旧部重建海城军,已隐隐再有当年关外王的威名,不容小觑。
半年前,在冀北形势大好的海城军突然选择了西进,玉家兴将原本盘踞甘陕的李督军赶去了鄂州,自此入主西安。
赵叔着实钦佩这位年少有为的年轻督军。
“玉家兴做事雷厉风行,偏偏人家还是个人精。这不?侠盗宋飞在北平落网,法院判了要枪毙,民情激愤,一夜之间前门城楼子上多出几千朵白纸花。眼瞅着要闹事,北平的警察厅哪里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连夜见报说宋飞提了要求要落叶归根呐,得送回河北沧州老家行刑。”
“你想,北平都不敢接,那沧州就更不敢了!两相推诿,拖来拖去。宋义士在牢里吃香的喝辣的,法院下了令,却没人敢行刑,这多丢脸啊!”
别人推诿还不及,偏玉家兴把这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各大督军里,数他最年轻。但论手段,数他最老练。
接了这烂摊子,玉督军半点没耽搁,悄无声息就将宋义士从北平转到了西安——侠盗宋飞在北平河北是响当当的人物,在这西安城里,充其量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转移完地方,玉督军又四处放出风去——他玉家兴敬宋义士是当今枭雄,不仅留个全尸,亲自监刑送上路给足体面,还自掏腰包定下一口六百斤重的黄花梨棺材,替宋义士收尸。
江湖中人,生死就求个体面。
今日行刑,玉督军停了鬼市,在永宁门外搭起玻璃长廊,七七四十九位从五台山请来的道士将刑场围得密不透风,就连侠盗宋飞的恩师法慧道长都被请了来,轻尘净衣、芙蓉玄冠,声泪涕下守在一旁。
到这份上,行刑被做成了一场旷世大秀。
侠盗宋飞就算是不想死,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他也得慷慨赴死才不枉末路英雄的威名。
一个是侠盗,一个是枭雄。赵叔是越盘越上头,半晌没听见阿黎搭腔,回头的瞬间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她衣袖里冒出尖的一排小钉子。赵叔吓一跳,再不敢回头,迎着风雪专心拉车。民乐园离南院门不算远,十来分钟不到就到了家门口。
赵叔想叫阿黎,一回头却发现阿黎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正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赵叔唬一跳,她却微微一笑,伸手便是一枚大洋。
“阿黎平生为人,向来恩怨两清。我们姐弟三人,风雨里都曾坐过赵叔拉的车。承蒙照顾,车费我是必要付的。”她微笑,一字一顿道,“明日午时之前,赵叔答应我,一旦家门合上,不论发生什么,绝不要出门。”
赵叔有些发怔:“这么大雪,我都家里了,还往哪儿去?”
阿黎微微一笑,摊开的掌心忽生一抹火光,宛如天降异星。
片刻后,一块沉甸甸的银元跌进了赵叔的掌心里。
赵叔恍着神,推开家门往床上一坐,瞄见老妻赵婶在灶台忙活。
“怎么这么早回来?”赵婶头也不抬。
“不是你让谢家阿黎找我回来?”赵叔惊讶。
赵婶子停下手里动作:“我一天都没出家门,哪里见过什么谢阿黎?”
窗外打更的声音恰在此时传来。
赵叔一愣,下意识往门口走了两步,想起方才阿黎的话,手里的银元被攥得烫手,腰间鱼惊石却已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赵婶又问了一遍。
赵叔却没再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多事之秋。”
雪越下越大,阿黎踏雪而行,拐过尚仁路口推开了一扇并不起眼的铁门。
谢家棺材铺,门面的确没什么稀奇。
但这小院里处处都是法器,墙角放着令旗引磬法尺桃木,东面墙上贴满百解消灾符,西面墙上贴满五路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