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52)
她原地坐下,伸手入发,捋了捋自己的头,指尖翻飞,忽然运劲在自己的头发上古怪地抹了一把。玉家兴看得诡异,但谢二却司空见惯,瞅准时机,将方才那壶酒浇在了阿黎头上。
“你干什么?”玉家兴皱眉。
“看!”萧韵如惊呼。
下一瞬,阿黎浓密的发间长出一枚酒红色的小花,指甲盖大小。她微微一笑,将那花揪下放在酒中,递给玉家兴:“喂他喝下。”
几乎立刻,郭信昭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也不再在水中挣扎,仿佛活死人一般目光呆滞,浑不动弹。
“他死了吗?”萧韵如躲在谢二身后,怯生生地问。
阿黎摇头:“只是在等曼陀罗草的药效发挥作用,一炷香的时间后,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回答。”
几人在水牢中各自找地方坐下。玉家兴闭目靠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黎拎了一壶酒,坐在他身边。
“还好吗?”阿黎问。
“能有什么不好?”玉家兴没睁眼,声音中有种难辨真意的压抑,“不过又是一天刀尖舔血的日子,谁知道会死在何时何地。”
“这话说得并不像你。”阿黎说。
“你刚刚说,那样...并不像我。”玉家兴轻声说,“那什么样才像我?”
“不可一世吗?一直耀武扬威说自己天下无敌?这样才像我吗?”他的嗓子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沙哑,“还是一再被信任的人背叛,孤家寡人死在万千炮火之下,连浮厝林都不配入,这才像我?”
玉家兴忽然伸出手,掌心展现在她眼前。天人两纹合二为一,通贯全手。
“情深缘浅掌中现,冷暖自知少人怜。”他自嘲地笑,“其实郭信昭说过的话,你也说过的,命宫岁破,身宫大耗,天煞孤星,注定踽踽独行一生一世。”
刑克父母、刑克兄嫂,兄弟背叛,无人可信。
“我没想到玉大帅会信这个。”她伸手压在他掌纹上,“命理不过纹路,想多来些有什么难度?”
什么?玉家兴还没明白,怔怔看着她。下一秒,却见阿黎倏地一下从怀里抽出一根柳木钉,眼看就要在他掌心划出一道深痕。
“哎,这么狠吗?”玉家兴吓一跳,瞬间将手抽了回来。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掌心就要一分为两半了。
他惊魂未定,阿黎却笑得十分惬意:“看,还是挺惜命的嘛。”
玉家兴抬头,一眼撞进她湖泊般的眼眸中。
“信了么?”她笑意加深。
“不信。”他也跟着低声笑起来,“你怎么每次都用这招?上次拿青皮弩捅伤自己,帮谢二脱身,这次又想用柳木钉伤我?”
阿黎只是笑:“原来被你发现了啊?我那会儿想尽办法从你这里打探消息的样子,是不是挺可笑的?”
玉家兴点点头:“那我呢?不断追问你和曾家有没有关系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可笑?”
想了又想,也还是现在这样坦诚相待更开心。
玉家兴顿了顿:“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你和我之间再也没有秘密?”
“好。”阿黎微笑,忽然想起方才卧室中被打断的话头,“但还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话音未落,尚在黑水中的郭信昭却猛烈抽搐起来,溅起一地黑水。
阿黎翻身而起,数根钉子直冲郭信昭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在原地,再泼了半碗清水在他面门。
“郭信昭。”阿黎朗声唤道。
“我在。”郭副官果然老老实实答。
“通天鼎此时被你放在何处?”阿黎再问。
“通天鼎在...”郭副官一字一顿地说。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待郭副官的答案。然而他却突然噤声,像看到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
阿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形,心里涌上一层不安。
“郭信昭,通天鼎到底在何处?”阿黎提高了声音。
然而下一瞬,郭信昭的头直勾勾地从他的脖子上滑了下来,滚落在黑水之中。浮沉翻滚,圆睁的双目死死盯着阿黎。
萧韵如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尖叫一声,直直往后躺倒。谢二离她最近,揽住她的腰肢往前一带,压在了地上。
“谢二,先送萧小姐回去,这里我和玉家兴顶上。”阿黎喊。
谢二点头,一手将萧韵如架在肩上,迅速攀上了水牢的螺旋楼梯。
阿黎猛然起身,青皮弩架在腕上,须臾间射出数根柳木钉。玉家兴举起马鞭,默契地站在她身后。
水牢中,霎时响起凄厉的乐曲。明明是成亲时的囍乐,唢呐声却仿佛送葬的哀乐。每一寸石阶中都仿佛传来凄厉的泣乐,声声哀戚,声声悲苦。
“这是...”玉家兴眯起眼睛,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