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55)
但他心里却一片荒凉。是她曾说过的吧?堵不如疏。既然如此,他遂了他们的意,放谢二回浮厝林,再立刻派萧文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无论阿黎和谢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总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前后算起来,谢二被关在水牢里已有两夜。若没有玉家兴探监颂骨帮偷袭这一茬,他今夜也必要回浮厝林,给棺材上钉。
谢二抬头望天,见月朗风清,心里更是着急,应对萧韵如的碎碎念便有些不上心。萧韵如迟迟等不来谢二回复,不满地喊了一声:“谢大仙!”
“这招真的管用吗?今晚向银杏树老爷问卜听香,真的会让大帅对我倾心?”她忽然生出忧伤,再追问,“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谢二没太放在心上,随口应道。
萧韵如却咬了嘴唇:“骗我出府,好给你姐姐和家兴哥哥制造相处的机会。家兴哥哥这么好的人,你肯定也很想要他来当姐夫...”
这姑娘!谢二险些笑出声。明明什么都周正一个年轻姑娘,不知道被玉家兴下了什么迷魂汤,满脑子都是嫁给玉家兴。
谢二怎会制造机会让阿黎和玉家兴相处?若不是实在没法,他恨不能将阿黎拉回浮厝林,少沾染玉家兴身边这摊子烂事。
“我真的很担心。”萧韵如杏子般的眼睛里盈上了少有的忧伤,“我看得出来,家兴哥哥真的很喜欢阿黎姐姐。”
声音虽轻,带了一丝隐约的不自信。
自相识开始,谢二借着萧韵如对玉家兴的心思,从她手中着实抠走了不少银两。他本来就以此为生,自诩在乱世中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从未有半点愧疚心虚。
但今夜,谢二突然有些愧疚。
他当她是棋子,反复利用多次。
萧韵如未必真的相信他有千重万般攻心计。
但她看见了阿黎和玉家兴在一起配合默契,轻易解决掉颂骨帮,生出了自卑和怀疑。
所以不惜一切也要想办法,努力为自己最后一搏。
谢二沉默片刻,忽而开口:“放心,炉烟匪是,香光庄严,月圆听香,姻缘天降。待到银杏树下,你备好红烛香案贡果,燃香向月老仙人求姻缘。等天亮我送你回去,怎么也亲手帮你攻破玉都督的心。”
“当真?”萧韵如明显开心了起来,“可我不像阿黎姐姐聪敏机警...”
“当真。”谢二笑,“你自有你的魅力,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比旁人长处?”
“像我,一贫如洗两袖清风。非要去比玉大帅家财万贯,哪怕是这辈子也比不过。”谢二笑,“但我玉树临风清俊无双,且不提一身风流气度,就这张脸,玉家兴哪怕现在立刻投胎,也铁定赶不及!”
“真的么?”萧韵如笑得几乎倒在谢二身上,歪头盯着他,“我倒要看看,到底好看在哪里?”
谢二挑眉:“民乐园街上贴着那些上海滩的电影海报,有几个比得过我?”
这倒是实话。
韵如顺手替他理了下落在额前的碎发。他眼眸清澈,周身自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隽,像挺拔的白杨,看着她的眼睛隐隐蕴着笑意和风流。
她一时看愣了,又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生怕被谢二看出了端倪。
两人谈笑间,福特小车已驶入浮厝林。远远看见写着“浮厝林”大字的双面牌坊,谢二的神色重又严肃起来。
往日里挤满了人的牌坊下今日却空无一人,阴风猎猎,牌坊下的两只石狮面目狰狞,林深处隐约传来轰隆作响的雷声。
“师父!”谢二喊了半晌,不见人回应。绕过牌坊,瞥见墙上的留字,这才一拍脑门。
今日十五,谢家棺材铺会在马坊门给街坊邻里派善粥。以往春榆经手这些事,但春榆此时仍在总督府,想必林师父今夜自己独去。
师父不在,浮厝林自然无人。
若放在以往,无人自然更好,方便他落钉施展手脚。
但今晚萧韵如跟他一起来...怎么办?谢二犹豫,让她自己开车回总督府,一来无法对萧韵如交代;二来他担心城中作乱的颂骨帮,万一捉了萧大小姐当人质,麻烦就大了。
林中天色乌青,滚滚而下的雷声掩盖住了浮棺被巨力不断冲击撞树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腥气,仿佛漫天血雾铺天盖地压下。
来不及了。谢二心里上下翻腾,算起来不过三个日夜没能上钉,怎么林子里的煞气如此重?
须臾之间,谢二打定主意。
袍衫甩出,足尖点在银杏之上,谢二如大鹏展翅,紧紧攥住了银杏枝。他忽然腰身一转,右手忽然撒开,顷刻间势大力沉,左掌心狠狠地击中了树下石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