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59)
除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显眼的地方,也是所有人都忽略的地方。
三安堂前的白玉狮子,水牢门口的石狮子,鬼市门口的石狮子...
玉家兴的目光落在书房门口的两尊小石狮子上。下一秒,马鞭卷起,高高砸在狮头上,顷刻间碎石四溅,狮头被玉家兴生生削掉一半。
刹那瞬间,中空的石像里果然跃出了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是方才从水牢中逃出的颂骨帮逃犯!
阿黎手起箭落,直朝着那人大腿射去!玉家兴再卷马鞭,又去勾那人的双手。两人配合默契,都存了留活口方便审问的心思,没有一击毙命。
哪知道那人被柳木钉刺穿大腿,没有着急保命,而是回身撞在了另一只石狮子身上!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电光火石间,那人将手由张口的母狮喉咙处往下伸,片刻后狮头扭转,露出手腕粗的一条黑色管道。
“传音筒!”玉家兴万没想到他住了半年的总督府,眼皮子底下竟然有如此大的机关。难怪这半年来屡屡遭袭,次次排查内鬼却无功而返,原来早在他入主总督府之前,就已被人留下了后手!
玉家兴眯眼,看到那人举动立刻领会到意图,急忙高举玉如意,一枪击中那人后脑,血浆崩了白玉狮一身。
然而,石像之下数条传音筒四通八达,横布在总督府内。那人虽未来得及开口,但枪声却还是循着管道迅速传开,在府内各个角落回荡。
“有埋伏!”
玉家兴立时回头看阿黎,却见她抚着断裂成两半的白玉狮子若有所思。察觉到他的注视,阿黎缓缓抬起头,神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霎时间,脚下的青石砖里传来悲苦的哀乐,如同鬼魅低语,戚戚似泣,砖缝似乎在毛骨悚然的悲鸣中扭曲。
书房前后两道门忽然炸开,门框碎片飞溅在地。两队人马鱼贯而入,浩浩荡荡。前门一队纸扎偶人,抬着一顶盛装的花轿,红绸绕顶,一行戴满簪花的妖冶女子身着红色嫁衣水袖抚地,隔着漫漫腾起的白雾浅浅微笑。
后门则列着一队白衣阴兵,边吹颂唢呐,边朝天洒着白色的纸花。书房院落仿佛被一分为二,一半为红,一半为白。红白交织,错落诡异。
玉家兴身边的海城军哪里见过这种景象,惶然不知如何应对。玉家兴咬牙扬鞭,将四散的警卫召唤到自己身边。
阿黎尚能保持冷静,淡淡朝红白相间处望去,哪知竟觉得周身酥软,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簪花的女子都化为了师兄妹们,而师父曾老祖正在师兄弟姐妹正中,拈花而笑冲她招手。
阿黎下意识就想往红色那一半踏步,幸好玉家兴猛地攥住她手腕一捏,这才醒过来。再定睛一看,那妖冶的簪花女子分明亦是纸扎的偶人祭品,霎时被忽然而起的幽幽鬼火燃成了一片白雾。
阿黎不等玉家兴再开口,默契地转身紧贴他后背,青皮弩搭在肩上,顷刻间柳木钉划破了夜空,击穿了哀乐声中浓密白雾。
浓雾散成了漫天纸花,在月下纷飞,美轮美奂。
呆立的警卫看得失了神,然而下一瞬,纷飞的纸花边缘极为锋利,落在地下时仿佛卷起旋风,竟将他们身旁的警卫身上划出无数道血口。
这哪里是纷飞的纸花,分明是遍布的暗器。
小豆腐最先反应过来,朝着落下的纸片开枪。然而远处的鬼火却似找到了攻击的方向,霎时朝着他直直飞来。
“不能开枪!”
玉家兴吼道,将马鞭挥得如同细网,密密盖住小豆腐,重又将阵形拽了回来,瞬间肩膀和手臂上多了数道伤痕。
他一声痛都未哼,还惦记着阿黎安危回身相护,反手一扬将飞近她脸的一张纸花劈开,自己未曾顾及的左臂上又多出一道伤,血珠溅到阿黎脸上。
然而下一瞬,阿黎却反手甩藤,借着他的掩护攀上房檐,眼看就要从险境脱身。
玉家兴一怔,本能地想留住她,却在理智回来之后收回了手。
情势危险,能逃一个先逃一个。
他们算什么呢?他又算什么呢...既然她为通天鼎而来,现在已经知道他也没有通天鼎的下落,没有了利用价值,又何必陪他身处险境?
玉家兴深深看她一眼,重又将目光挪回眼前。此生早已习惯踽踽独行,如果没有了期待,自然也不会有失望。
但阿黎却没有像他预想的离开。
她神色严峻,挂在檐上,使出三抄水绝技,腰肢扭转如野鹞翻身,反手将青皮怒架在了肩膀上。
柳木钉如闪电破云,直直朝着半空中的纸花飞去——她却没有料到,木钉碰到纸花,竟霎时燃起了一团幽幽鬼火,顷刻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