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63)
两人屏住呼吸,默默看着。
负责挖井的是十余名个子矮但力气极大的侏儒,正是当日在戏台上偷袭玉家兴的人。另有十余人腰间围刀,行走间底盘极稳步履带风,身形像是法场当日第二波上台的戏班成员。两班人来回接替,一组力竭,另外一组就会适时顶上,效率确是极快。
天光渐亮,挖井的帮众们渐渐都没了体力,动作也越来越慢。撬出的砖块逐渐堆积成山,距离挖穿井壁外墙已经越来越近!
玉家兴和阿黎都知道夺命的镪水很快就会涌出,好奇石云飞的应对之法,不禁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然而,就在砖块即将见底的时候,石云飞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阿黎眸光轻闪,石云飞果然了解更多内情,知道镇魂井后有镪水机关,不能直接挖穿。这样一道死门,他们打算如何破局?
正在思考间,帷帽女子侧身让开,她身后四个僵硬的纸扎偶人仿佛半浮在空中,摇摇晃晃地抬着纸扎花轿走到镇魂井前。
最显眼的纸扎花轿、最古怪的纸扎花轿,时刻跟在帷帽女子的身后,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阿黎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一丁点细节,然而下一刻,那纸扎花轿忽然燃起一团微微闪烁的蓝火,霎时将四周燃成一片纷飞的纸灰。
风吹来,席卷着四散的灰烬。
尘埃落定之后,阿黎终于看见了...
纸扎花轿里,放着一只金色的小鼎。
六年来,她无数次回忆那日的情形。
她卷着雷公藤,倒挂在檐上偷窥。曾老祖的桌案上放着小小一枚金鼎,文龙飞凤,云花双耳,三兽首柱足。
阿黎生怕随着时间流逝自己会忘记,无数个独处的子夜将这一幕拿出来回忆。
通天鼎,她要找到通天鼎。
六年之后再见,宛如昨日重现。她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原来她一只苦苦追寻的通天鼎,在这名帷帽女子的手里!
宽袖下的雷公藤也感知到阿黎的心情,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她按捺住立刻掳回通天鼎的冲动,静看帷帽女子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帷帽女子上前,从花轿里取出通天鼎,装模作样念念有词了片刻,而后径直将通天鼎放在了几乎被挖穿的镇魂井前。
阿黎不知她做了什么,但却看见丝丝缕缕的白烟从金鼎中升起,若有若无的火苗在鼎内闪烁。
她脸色一沉,一时竟有些把握不准。石云飞和这个帷帽女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认为通天鼎既是曾家钥匙,就可以解开镇魂井这一关?
可...曾家这一机关,关键在于以曾家传人鲜血灌养的念珠藻,跟通天鼎没有关系啊!
镇魂井本就是死门,井后灌满了镪水,此时仅存薄薄一层的砖壁摇摇欲坠,随时有溃堤的风险。
曾家这一关,只有曾家传人知道诀窍。换了四大家族任何其他人,恐怕都会被喷涌而出的镪水吞没。
阿黎的目光凝在通天鼎上,生怕通天鼎被喷涌而出的镪水融成铁水。
不能再等了。她不能冒风险。
玉家兴和阿黎默契对视一眼,缓缓抬起了手。既然已经知道通天鼎的下落,此时便该适时收网,落袋为安。
天光渐亮,玉家兴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立刻探出了一批从昨晚开始便埋伏在总督府各处的海城军。房檐上火速冒出了一排灰色的军服,海城军最精锐的亲卫步枪上膛,埋伏在墙上,乌黑的枪口直指着底下的石云飞。
“杀!”
四面八方皆是开枪的声音,站在最前的侏儒欲爬墙而逃,反而最先中枪倒地。石云飞缩身摆腰,欲故技重施,从袖中掏出一只白骨梨埙,放在唇边轻轻吹起。
骨埙声音深沉悲凉,闻者伤心。帷帽女子与石云飞配合默契,随着曲调轻轻舞动油纸伞,不知何处忽然窜来一阵诡风,顷刻间无数纸伞随风而起,飞速旋转的伞面挡住了不少射来的子弹。
好在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驱散了夜色的帷幕。先前令人心惊胆战的鬼火,在晨曦的映照下威力大减。海城军的士兵们神情仍然凝重,却不再恐惧,脸上透露着坚定。
阿黎也做好了准备,目光如隼如鹰。雷公藤环绕在手腕上,她踩在屋脊上一跃而起,自天而降,飞起一脚踢开层层交叠的油纸伞。伞面破碎,帷帽女子设起的重重屏障被她生生撕扯开一角,柳木钉从青皮弩中接连射出,在空中划出疾驰的弧线,直逼石云飞面门。
然而石云飞却侧身一躲,破解了柳木钉的攻势。他伸出两指攥住柳木钉,先端详那钉子又抬眸观察阿黎片刻,忽然冷冷一笑,拧身直向阿黎:“曾家余孽,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