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9)
一片混乱中,宋飞又欲使出缩骨功;只是他双臂刚刚反转,却被玉家兴伸手攥住后颈,直直往后带去。
“留活口!”玉家兴朗声喊。
阿黎眉梢一挑,原本已握在手中的青皮弩又重放回了袖子里。她冰雪聪明,前后一思考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乐了。
今天这个局,玉家兴从一开始就不想杀侠盗宋飞,偏偏大张旗鼓告诉全世界我要杀他,广而告之的后果就是今天必然有同样不愿意看着侠盗宋飞送死的人来劫囚。
越是不想杀,越是昭告天下我要杀。
闹大了,全天下都知道侠盗宋飞刑场被劫顺利脱身,玉家兴顺水推舟,放了宋飞,捉回同伙,一箭三雕,还卖了天下百姓一个大人情。
阿黎在心中叹,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玉都督,英雄所见略同。
趁着台上一片兵荒马乱,阿黎以金棺为遮掩,悄无声息往后挪去。
螳螂捕蝉,她要当黄雀,将侠盗宋飞救出来。
阿黎错眼看着,眼见台上的侏儒死的死,伤的伤,几名警卫正将一个全力挣扎的侏儒按在地上。
玉家兴不知使了什么巧劲,重新将侠盗宋飞捆了个结实。阿黎瞅准玉家兴低头的一瞬间,青皮弩再度从袖中露出头。
“三、二...”阿黎默念倒数,正欲上前。她一个抬眸,却忽然看见面前正在押送侏儒的警卫,眉心之间忽然插上了一把飞刀。
那警卫眼神还未涣散,往前走了两步才直直倒地,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就已毙命。
下一秒,方才还在街边的戏班主探出了头,身下四五名杂戏班成员熟练地叠成罗汉,顷刻间数人已爬上了刑台。瓮城上同样吊下了四五人,顺着墙砖由墙顶飞速扒下。
阿黎一愣,原本已探出的身子又重新收了回来。
她皱眉,细一想,明白过来等着捡漏的黄雀不止她一个。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冲着侠盗宋飞来。
戏班子明显比方才的侏儒难缠许多,他们腰间缠着杂耍的大刀,又对戏台状的高台极为熟悉,顷刻间四散而开。玉家兴的警卫队多配步枪,近战吃亏,在戏班偷袭之下竟一时败退。
玉家兴显然也有防备,略一抬手,周围的警卫以案桌为掩体重整了队形。持短刀的警卫冲向前,玉家兴手腕翻转,玉如意杖尖的马鞭高高甩出,霎时将一个持大刀的迎面劈成了两半。
血溅金棺,嗡嗡而鸣的黄花梨大棺猝然一颤。阿黎脸色一沉,柳木钉倏地从袖中飞出,狠狠将棺材钉死在了原地。
这细微的金鸣在一片混乱中本不起眼,但玉家兴却似心有所觉,忽而回头,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看到了阿黎,眉头皱起来。
两人对视,各自心下一惊。
阿黎先低头,避开了他审视的视线。
“留活口,我要审!”玉家兴朗声说,四散的人群中时不时传来枪响。
他转身,一手钳住侠盗宋飞,一步步朝阿黎的方向走过来。阿黎往后退了两步走到高台边缘,却发现上行阶梯不知何时燃起了火光,阻断了她后撤的退路。
她袖袋里的青皮弩,第三次被她攥在了掌心里。
阿黎抬起头,紧紧盯着侠盗宋飞,做足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正在朝她走来的玉家兴却身子一震,一个爬上高台的侏儒不知何时潜到了刑台侧面的高柱上,直勾勾朝着玉家兴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玉家兴身侧而过。玉家兴面色不变,手中军杖微一抬,顶端的玉如意机关打开,子弹直冲侏儒面门而去,一枪将他打落在地。
台侧几乎立刻乱成一团,楼梯被烧冒出浓浓白烟,原本集结的警卫又被埋伏的侏儒和戏班刺客冲散,台上时不时传来枪声。
阿黎此时已经明白过来,这些人并不是冲侠盗宋飞来的,而是冲着玉家兴。她略松一口气,仍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乱把侠盗宋飞救出来。然而在烟雾中摸索半晌,始终没见侠盗宋飞的身影。
“宋伯父!宋伯父!”阿黎低声喊,许久都未有人应,正当她欲放弃,身后不远却传出一阵若隐若现的呻吟。
阿黎飞奔而去,只见侠盗宋飞正脸朝下,趴在台子上勉强挣扎。
不远处玉家兴和郭副官一人一侧,边开枪边朝高台侧面的柱子退。
阿黎瞅准时机,趁着无人注意台中央,飞一般冲到侠盗宋飞身边。宋飞脸朝下倒在台中,她袖子往上抖了抖,露出弩箭划开草绳,费劲将人翻过来,这才发现宋飞胸前竟然中了流弹,嫣红的血早将身下的地毯浸透。
阿黎大惊,怀中取出三七粉,迅速洒在伤口上。血势小了一些,却又迅速增大,将药粉冲散。
宋飞的眼神开始涣散,方才还有力挣扎爬动,现在却已在阿黎的怀里打着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