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竹马又闹哪样(190)
苏醒的第二天,安城胤靠在病床上,还在不停观察这个新奇的世界。
他眼睛上的纱布已经被拆掉了,虽然右眼一片模糊,目前只有一只眼睛能够看见,但对比初醒时的恐惧,他已安心不少。
他大概知道这里是医院,不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更不知道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这两个人是谁。
他推测自己本能性的常识还在,只是不认得人、不记得事了。
“咚咚”两声,护士敲门,走了进来。
她递给裴溪一个眼镜盒,以及一个塑料袋,温声对她说:“眼镜盒里是特别配制的眼镜,他戴上后,右边眼睛应该能够看到一些;密封袋里是病人身上的配饰,清理干净就一起送过来了。”
护士叮嘱了几件注意事项便离开了,裴溪略显激动地打开眼镜盒,拿出眼镜,准备帮安城胤戴上。
“谢谢。”安城胤提起手,接过眼镜,拦下了她的动作。
他的嗓音很沙哑,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那一声谢谢,让裴溪差点泪崩,她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孩子,谢我干什么?我是你的妈妈啊……”
裴溪过于激烈的情绪变化让安城胤生出些许惶恐,他不知道她是谁,也难以接受她喷薄而出的情感。
他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动容,只是揉了揉眼镜腿,不经意间从镜片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过于苍白,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双眸还黯淡无光,浑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单手把眼镜往脸上戴,动作不够利索,裴溪替他扶正了眼镜框,他没有躲开。
眼前这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其实他并不讨厌。
而另一个一直站在窗口看他们的男人,沉默寡言,气质凛冽深沉,他本不喜欢他,猜测他大概不是好人,可他们过分相似的容颜,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戴上眼镜后,他的视线更清晰了,这两个人也已经观察腻了,他显然更好奇护士拿过来的东西。
他歪着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透明密封袋,“那是什么?”
裴溪不知道袋子里的东西是哪儿来的,她看了眼老公,安景言摇摇头,也不知道。
她打开密封袋仔细瞧了瞧,发现这是一串祥云平安扣,款式还挺吉利,像是特意从寺庙里求来的。
既然护士说这是她儿子的东西,她也不想扔,只好胡编道:
“这是你奶奶替你求来的,戴上试试?”
安城胤将信将疑,伸出手腕让裴溪替他戴上。
这串平安扣再度回到他手中时,他居然有片刻的黯然神伤。
他细细摩挲着这串平安扣,忽然摸到了一道划刻的痕迹,问道:“这是什么?”
裴溪伸长脖子,看见一个英文字母“C”,粲然一笑,“傻孩子,这是你的名字啊。”
“名字?”
“对啊,‘城’,安城胤。”裴溪告诉了他,他的名和姓。
“安、城、胤?”安城胤反复念了好几遍,依旧品不出什么。
他抚摸着祥云银环上刻着的字母,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呢?
后来的日子,安城胤逐渐接受他的父母,也逐渐接受他们告诉他的话:他是不小心遭遇车祸才失忆的,并且他的父母和家人都很爱他。
他在医院一住就是一年多,除了必要的康复锻炼之外,他还会学一些常识和基本知识,这些东西有时是由他的父亲亲自教他,他学的很快,仿佛这些东西原本就在他的脑海里。
出院后,他被送回老宅调养,那时他已康复大半,能够正常走动。
回到房间时,他有股熟悉中透着陌生的感觉。
他的房间很温馨,摆了不少绿植和艺术装饰品,灯光也柔和,处处都是暖色调。
裴溪已经提前派人打点过,把他房间乱七八糟的、尤其是和褚之南有关的东西全都清理掉了。
可即便如此,安城胤还是在唯一没有被动过的书架里,发现了一支翡翠玉簪。
起初,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东西,后来,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就猜到了——他或许忘记了某个重要的人。
比如,他去篮球场打球时,会对着隔壁人家的阁楼发呆,然后,无端潸然泪下。
比如,邻居家患有精神疾病的白晗阿姨,每每遇见他,总会问他,她的女儿去哪里了?
比如,他的家人,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避开某个名字。
这样的破绽还有很多,包括他还发现自称爱他的父母却没有一张和他的合照,并且父母之间似乎有些貌合神离。
但他从不点破,也从不追问。
这样的生活挺好的,父母恩爱,家庭和美。他休学两年后迈入了大学,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朝着积极阳光的一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