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与樱桃(46)
被子是送来前特地在太阳底下曝晒过的,她捧在怀里时,还闻到了周慕宇的味道。
她一次也没盖过。
她不喜欢他这样,多决绝的话都说过了,却仍要无孔不入地侵蚀她的生活,像爬进被窝里的流浪狗,前一秒才咬过她,这一秒又巴巴来讨好。
周慕宇抱许樱到了地铁站,京城安保严格,在两位站岗军人严厉的视线下,他不情愿地把许樱放了下来。
许樱不肯跟他进站,皱巴着脸瞪他。
她注意到周慕宇的地铁卡,他一定是来了有一阵子了,才会办这种卡。
他早就来京城了!
周慕宇拧着眉毛看她,“过来。”
许樱用脸生气,“不要!”
周慕宇笑了,走过来狠命捏她鼓起的脸颊,“小鸟翅膀硬了,嗯?张开翅膀吓唬谁呢?”
他突然沉下脸,“跟老子走!不然腿给你打折!”
许樱抓住他的手,想要拽下去,可周慕宇的力气奇大无比,她扯半天也没动一点,她闷着一口气,像要买玩具而家长不答应、正在发火的小孩。
但她天生性子软,尽管怒气值已经拉到最满,声音却仍是甜甜嫩嫩的。
“周慕宇!你想干什么!是你让我走的,你让我滚,永远别回去烦你!”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当然没脸再纠缠他。
于是也真的一次没再打扰过他。
可他现在又跑过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那时候……我他妈……”周慕宇哽住,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低下眉,意味不明地剜了她一眼,盯着地面良久,声音像刀片刮过似的哑,“你那时候要去省工大,我不那么说,你会来京城?”
“你让我去的省工大。”
“啧。”越说越倒回去了,周慕宇简直怀疑这臭小孩要从七岁开始追究,“你闭嘴,别气我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我脑子有病,反反复复,说完狠话又后悔,我想让你来京城,可我当时来不了,我就也不想让你来,但我后悔了行不行!”
周慕宇翻白眼,“我现在不是来了吗,我来找你认错了,服软了,我最宝贝的许樱妹妹,您能大发慈悲地让我开心点吗?”
他拉着许樱的手,贴向他肝脏的伤口。
好几个月了,伤口早愈合了。
可这伤疤一直提醒着他,他当时有多绝望。
“许樱,我才做完手术,不能生气。”他说完一大串,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他要是有尾巴,现在一定甩得飞起。
许樱愣住,她读医,知道这里是肝,人体重要的代谢脏器,她撩起他的下摆,果然看到一条两厘米长的疤痕,红色的,不超过半年。
“什么病?”
周慕宇拍拍她的头,“你跟我去个地方,我告诉你。”
许樱迟疑地跟上他。
她不觉得周慕宇会对她做什么,毕竟他曾反悔过和她的亲密。
想到这儿,许樱的心刺痛了下。
地铁快速穿越城市,他们转乘一次才到达目的地。
周慕宇租的房子。
工作稳定后周慕宇就搬离了原来那个人龙混杂的群租房,这里距离单位比较近,房东自己盖了一栋楼,分成好多房间出租,每一间屋子都有自改的洗手间和小厨房,尚算干净整洁。
他熟稔地同刷短视频的房东大爷打招呼,难掩骄傲之色,“大爷好!这是我妹妹,京医大的学生,很厉害的!”
房东大爷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开门进去,周慕宇的东西少得可怜,许樱却一眼就看到了她的东西,她箱子小,带不走她的娃娃和睡觉抱着的那个小枕头,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摆在周慕宇的床上!
周慕宇在她身后关门,门吱扭响,许樱颤抖着转身,他幽深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个遍,贪婪而具有攻击性。
“到底什么病。”许樱打算问完离开。
周慕宇目光黯淡了下,蹭着她的肩膀走到小冰箱前,从里面掏出早晨刚买的蔬菜和肉,拿到水池清洗。
许樱这才注意到厨台上已经煮好的一锅饭。
这里没地方坐,她只能坐在他的床上。
掀开被子一看,许樱头晕目眩,这不是她好久没用的那套床单吗?
周慕宇有病吧!
自己的不用,千里迢迢来京城了用她压箱底的?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自建房楼高不足两米五,周慕宇在这里便显得空间逼仄,电饭锅冒出的热气蒸着他的脸,他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紧身黑T。
从保持良好的肌肉形态上看,他的体重已经恢复到八十多公斤,比不得从前,但耐不住底子好,还是精壮强悍的。
他的腰和肩比起来算细的,然而臀又很圆很翘,下面连着两条逆天大长腿,运动裤都裹不住腿部肌肉洋溢出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