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绯闻(62)
“偶然间有一个机会,你发现利用风水和招运吉物赚钱容易,你才转学了国画和书法。我不评判你这么做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的权利。”
“你想要赚钱,改换道路,没有什么不对的。可是你不该不加钻研,只为了把字画往吉物上靠,只追求形美,就忽略当中的意义。”
“你知道那天在磐云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其实我只收到消息说你那天会来这里,并不知道你跟张少会在哪里吃饭。”
“但我听说你最近总跟人说‘木’能旺你,我就往‘木’的方位走,果然就找到了你们。‘木’旺你,你就要做到‘木’的方位去,你所有的行动都迁就‘木’,连起来就是行将就木。”
“还有你给张少画的那个‘福’字,为了在笔画里嵌入图案,中间是空的,福字中空,空就是不满,哪里还能说是满载福气的吉物?”
“你很聪明,你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你找的买家都不是这方面真正精通的人。可是,事情总有例外,就算没有,你也限制了你自己的发展。”
韦富仁忙着赚钱,遇到买家就用他半桶水的水平加一些风水知识忽悠人家。
他找的这些买家也都不是大家甚至也是不懂的,即便只从钱的角度来看,也赚不了大钱,而且像他这种水平的,随时可能被新的大忽悠取代。
其实像张少这样一幅字画就能给他出三百万的傻子买家真的不多,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跑到港城来做这单买卖。
要是遇上懂行的,就更别说了,发现行将就木、福气空空这种错误,至少是要砸他的店的!
韦富仁很想反驳,可是在盛思晗的目光注视下,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好话:
“盛小姐,我……对不住,都是为了讨生活,不这样做,我就是另一个白仲廷。”
“跟他一样穷,一样被人欺负,说不定我都坚持不了他这么久,早就改行去了。”
第47章 他想要她的纯粹和孤勇
盛思晗平静地继续说:
“你担心自己不能出头,担心自己赚不到钱,可是你埋没了自己本来的天赋,一样会加重你的担忧。”
“你做着你不擅长的事,还要拼命地捞钱,交不出东西,就去抄别人的东西,最终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韦老,你大概已经忘了什么是有天分的样子了吧?我不知道你当初是什么样子,我知道白老是什么样子。”
盛思晗打开手机上的一段视频,是白老创作时的情景。
白老在一个收藏家的寿宴上,听了对方的要求,即兴创作了一幅字画。他提笔就画,逼走游龙,没一会儿便画成了。
那字的笔画,竖变成了一串一笔而成的糖葫芦,横画成了一根郁郁葱葱的林间古木,撇是一孩童正在下侧腰练习功夫……
整体一气呵成,视频里的白老虽然穿着朴素,身上的衬衣洗得变了形,可是他挥洒笔墨时的状态潇洒非常,整个人连同他额头上的汗珠都在闪闪发光。
这就是天赋和靠天赋和热爱创作时的魅力吗?
韦富仁一路走来,已经有好多年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看了这段视频,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个狭小逼仄的画室作画,他的右眼上戴着特质的放大镜,只为了把人物的细节画到极致,一整天都待在画室里。
那时候他很穷,大夏天连空调都不舍得开,三个月画成一幅人物肖像,这样连人物的发丝都分毫毕现的画只能卖两万块左右,付完房租再买些颜料,吃个盒饭都得吃最便宜的。
可是那时候的日子很快乐,他也是坚持过的。
跟他一起的画友,后来有的改了行,做了毫不相关的行业。
有的坚持了下去,虽然没有他来钱容易,后面也都小有名气,衣食无忧。
韦富仁这一刻是动容的,只是他清楚他没有回头路走了:
“老白先生是有造诣的,我保证以后再不抄他的东西,赔款我也给……以前的我实在没办法。”
盛思晗没理会他,继续说:“你知道白老的住址,让我去找他的麻烦,你还没有去过他家吧。”
“那你一定不知道,他的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他们母子只有一间平房,平时休息,只能在中间拉一道帘子。”
“他甚至没有自己的工作空间,他的母亲瘫痪在床,他要边照顾边练习,只能在母亲躺着的地方架一张桌子,在上面作画。”
“他钻研了二十年才有了自己的站得住脚的东西,你不说一声就抄去用,还用他已经签了合同的,害他赔钱。”
“如果我和白老把这件事说出去,相信大多数都会觉得你不是善类,还有多少人愿意买的你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