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航(105)
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地躺了很久很久。
梁宛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卧室之外的光从门缝里溜了点进来。
她笑了笑, “总不能浪费你的手艺。”
走出去时,梁宛注意到刚才丢在地上的衣服不见了踪影,踌躇片刻, 她还是问了周沥,得到已经洗了的答案。
她有点讶异。
后知后觉想到她明早上班总不能穿着乱蓬蓬的衣服去,临时去买也不现实,卖衣服的店可不会大清早就开门。
于是道了声谢。
梁宛这会儿穿着周沥的睡衣裤,袖口和裤腿都往上翻了好几折。袖口尚能卡在手肘上,不算碍事,裤腿就没有那么听话了。因为睡衣的贴滑材质, 她每往前迈一步, 翻起的折就往下掉一圈,走一步绊一跤的。
刚想弯腰提裤,周沥从臀下托起她,没两步就把她抱到了餐桌边。
梁宛还没缓过神来,听见他说:
“过两天我去买点女式衣服放在这里。”
梁宛抬眸。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以后会常来。
也就意味着周沥答应了她的提议。
梁宛抿了抿唇, 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什么。
“不用买, 下次我从家里拿几件过来就行, 平时也用不着。”
周沥没有发表意见, 起身将一杯柠檬水放到她边上。
桌上摆着几道餐点,香煎龙利鱼、波龙意面, 还有牛油果青虾仁沙拉。
用叉子卷起意面,梁宛想打破这份沉静。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留学的时候。”
“一个人住?”
“嗯。”
梁宛咬断面条,又咬了一口龙虾肉。
家里用餐,他不崇尚繁复摆盘,早早将龙虾肉剔下来,肉被包裹在浓稠酱汁中,入口咸香,鲜味一瞬间就在口中漾开。
眼睛亮了亮。
梁宛看了他一眼,想夸赞,但她不是一个懂得表达感情的人,即使是简单的称赞。
虚假的容易,只要套用公式,真心实意的反倒难。
想了一会儿。
“很好吃。”
周沥抬眼,叉子半搭在餐盘边缘。
梁宛觉得她是对她的反应不满意。
“特别好吃,”她加重声音,强调,“我说真的,一点不输给餐厅里的大厨。”
“嗯,知道了。”
周沥低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不自觉扬了扬唇角。
梁宛又咬了一口龙利鱼,眼睛更亮了,闷头吃,也不说话。
喝一口柠檬水解腻,再战。
叉子不忘伸进沙拉里面,挑一块牛油果,再挑一块虾仁。
她吃饭绝对不粗鲁,但也没多端庄,左右开弓,很快就解决完这一顿餐。
她去刷牙的时候,周沥在收拾残局。
梁宛出神地盯着手上这支新牙刷,又瞟了一眼洗漱台上并排摆放的玻璃杯,他的牙刷正摆在里面。
吃他的,用他的,是不是不太好?
周沥回卧室的时候,梁宛坐在床沿,没开灯,像夜里的猫一样盯着他,直到他打开了一盏落地灯。
“周沥,你生日是几月份?”
“怎么突然想知道?”
他站在浴室里洗漱,和她一问一答,自然地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我……我想算一下星座。”
梁宛胡乱掰扯了一个理由,实际上她是想送一个礼物,显得自己没太占他便宜。
如果生日刚过,那就不好办了,起码要等一年,一年后他们还能不能维持关系是未知数。
“一月。”
还好,没过。
梁宛扳了几下手指。马上就十一月,再过两个月就是他生日。
两个月,应该可以维持?
“你呢?”
周沥明知故问了一回。
“三月。”
相隔不远。
一个是冬天,一个是春天。
“白羊?”
他掀被坐到床上,梁宛也自然而然地坐了进去,和他靠在床头,之间的距离不说近,但也不远。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落地灯在发出落日般的光辉,光随着一圈一圈的扩大而减弱,到周沥眼底时所剩不多,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落地灯将梁宛照得格外明亮。
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被照得发白,她说话时轻轻一歪头,就像雪地里的白鼬。
“嗯,我是白羊。你呢?是水瓶还是摩羯?”
“摩羯。”
她点点头,没下文。
其实她压根不了解星座,也不信,偶尔听谢晚馨研究,才会想起用这个作为理由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