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流的她(249)
若说这道菜是施愿做的,哪怕他再昧着良心,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黎向衡低声含义不明地赞了句“卖相不错”,而后用叉子插了块羊肉放进嘴里。
前面都是很正常的浓郁鲜美,唯独到最终的收味呈现出微焦的苦涩感。
黎向衡也借此判断施愿的“亲手制作”,亲手到了何种地步。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施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随着口腔喉咙的一起努力,黎向衡面不改色将换做任何一位厨师,都会被他这个直接宣告为不合格的羊肉咽下去,等到苦味散去,他把脸转向施愿,真诚地夸奖道:“很好吃。”
“呼——”
“那我就放心了。”
又怕做的不好,又怕太好被黎向衡瞧出来不是自己做的。
得到如此评价,悬在心头一口气息终于放下,施愿的眉眼重新蒙上雀跃,“难得请哥哥在家里吃一顿饭,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全都搞砸了。”
……
体验完施愿为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黎向衡也没有在要紧事上拖延。
他将刀叉放回餐盘两边,从旁边的男士手提包里取出文件和笔:“愿愿,这是百分之六股份的转让协议,你可以看看条款,有什么不懂的问我,没问题之后,在翻过来的一页落款签上名字就行。”
同样都是何律师准备,除了股份的多少不同以外,其他全都大同小异。
施愿匆匆扫了两眼,就迫不及待在黎向衡示意的位置签上大名。
她的名字并排落在练习书法二十多年的黎向衡名字旁边,一大一小,怎么看怎么和谐。
这几天里,她做梦偶尔会梦到黎氏大厦顶层的董事会主席办公桌上的,那块烫金铭牌刻上了龙飞凤舞的“施愿”二字——有了争夺的资本,她也不甘于再做一条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咸鱼。
把协议递过去,不等黎向衡发话,她倾身半趴在黎向衡侧畔的扶手上,殷切地说道:“哥哥,什么时候回集团上班这件事我也思考过了,要不就等到慈善晚宴结束吧。”
“我打算在拍卖会上捐套八位数的珠宝,为黎氏赢得个爱心企业的好名声再回去。”
八位数的珠宝。
寻常都是要放进保险箱好好珍藏,当做传家宝的存在。
施愿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不过黎向衡没有任何异议,他纵容地颔首:“你高兴就好,黎氏随时欢迎你回来。”
不再做什么决定都被反对,施愿看黎向衡比过往要顺眼一万倍,她干脆突破社交距离,双手环住青年的手臂,尖俏下巴贴住肩膀猫咪似地蹭了蹭:“我当然高兴……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也谢谢哥哥,让我这么高兴。”
常年横眉冷对的施愿柔情蜜意起来,化作一湾无形的春水,将他轻轻环绕。
哪怕黎向衡清楚,令她高兴的只是利益地位,而非自己这个人。但看着她漂亮到极点的面孔和闪闪发光的眼睛,他的心依旧生出难以言喻的满足情绪。
他有些犹豫,思考着自己应该回握施愿的手掌,还是低下头亲吻她的发顶,耳边却忽然传来施愿听起来看似天真又热切的邀请:“哥哥今晚,要留下来休息吗?”
一瞬间,黎向衡无声探过去,差点就要碰到施愿衣袖的手指猛地绷紧。
因着暴涨的心绪,他的骨节无意识而用力地抽搐了一下,接着才克制地紧握成拳。
黎向衡把手收了回去。
他看着施愿,看着施愿未曾喝酒已有几分绯红的无瑕面孔。
那双清亮的瞳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全然不清楚自己刚才的话背后象征着什么意义。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手段。
看着别人信以为真,被撩拨得不能自持,又转眼表现出一副“全是你多想”的无情模样。
黎向衡告诫自己,一定要克制住。
如果他给予好处,她就让他留下来,那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这违背了他渴望长久占有施愿,且令她心甘情愿的初衷。
不、他不可以……
施愿娇媚的面容仍然在凑近。
就在她快要碰到黎向衡薄唇的刹那,口袋里没有静音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拿出来看到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施愿的表情露出一丝不耐,指尖使力将其挂断。
她再看向黎向衡,对方略显情迷意乱的目光,已被搅扰,缓缓恢复理智和清明。
“哥哥……”
她又软着嗓音唤出一声,被挂断应当识趣不再打来的黎闻烈,偏偏回归了不知好歹的往昔。
电话挂断又打来,打来又挂断。
等到施愿心烦想要调成静音模式,一只大手探入她的口袋,将震动不休的机器放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