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遇你(125)
这天下班时,阮绘露看见那间屋子亮了灯,下意识觉得是李崇裕,于是兴冲冲跑去找他,手捏成小拳头,“砰砰砰”毫不礼貌地敲门。
“谁?”
房间隔音好,一道模模糊糊的男声传来,她听得不真切。但又想想,除了李崇裕,谁知道这里还能金屋藏娇呢?
于是阮绘露调整声线,嗲声嗲气地开口:“哥哥开门,系我~”
自从发现在床上喊哥哥的报应难以承受后,她学乖了,老是在别的时候故意这样叫他,看他受用又无法发作,她有种得逞的快感。
很快有人开了门,阮绘露一抬眼,登时觉得天崩地裂。
第60章 “忍不住可以咬。”
是李总, 不,准确说,是李董。
父子明明轮廓极相似,甚至李睿更儒雅温和些, 但眸光却格外锐利, 藏在金丝镜玻片下, 深不可测。
阮绘露只在医院时匆匆见过他一面,李睿没什么表情,可前呼后拥的阵仗足以彰显来人的分量。阮绘露不是没见过世面,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的权贵, 还是头一桩。
她又忘了呼吸, 险些连打招呼都忘了,呆呆地后退两步,抬眼看门牌, 似乎想求证自己敲错了门。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一夕之间两个李总都来她家小区买房,倒是令这个刚需型居住小区蓬荜生辉。
李睿睨她一眼,松开门把。一旁温和笑着的司机靠过来招呼她:“董事长就过来看看,外面冷,您进来等。”
这是上次送她去澄阳的那位,人称忠叔。他生了张憨厚的圆脸, 笑起来尤为亲切,通常见了这样一张面孔人是会放松下来的, 可惜眼下跟前还有李睿这座大山,气压低得不行, 阮绘露大气不敢出,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忠叔又劝, “没事的,董事长一会儿就走。况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不是?”
此言一出,饶是板着脸的李睿唇角也扬了扬。
阮绘露虽不好意思,但总不能驳了长辈脸面,乖乖跟着进屋坐下,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李崇裕买的房,他爸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刚坐下,李睿就开口道:“崇裕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不过行业里熟人多,所以我找了关系过来看看,也请你保密。”
她讷讷点头,双手局促地搭在膝前,“我明白。”
“我听他提过你。你们是高中同学?”
“对。”
“那你高中时对他有印象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阮绘露猝不及防地卡壳两秒,才认真思考起来:“不算太深,只记得他家里条件好,人也很拽,万事不过眼的样子。”
李睿凌厉的眉眼松了些许,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得到对方的默许,阮绘露壮着胆继续:“不过当时正观高中里大家都这样,有些人虚与委蛇,他却是傲得很坦然。而且相比起来,他可低调多了。”
至少从不拿自己的家底撑腰,虽然无形中,大家都惧怕他家中的威仪。
李睿颔首,半晌后缓缓道:“其实我们做父母的确实失职,他小时候关照不够,等长大些发现性格出了问题,又确实太晚了点。高中应该是他性格最糟的时候,我本来还担心你不知道他那时候什么样,会对他的坏情绪手足无措。”
“他有心事就喜欢憋着不说,习惯性想自己消化,可能脾气会变得很古怪,希望你……”李睿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看向她,“别嫌弃他。”
此刻他不是京丰地产的董事长,也不是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诉说养育孩子的不易。
阮绘露突然想起台风来前他们在长岭湾的争执,难道那就是李睿说的“古怪”?
依稀记得后来,还是李崇裕先低的头。
如果他最坏也不过如此,那么阮绘露可以勉为其难地笑纳。
晚上她拉着李崇裕在附近买关东煮,萝卜、鸡蛋、竹轮,还有各色丸子,热呼呼的汤灌得满满的,她捧着暖手,李崇裕则负责拿起关东煮串递到嘴边。
如此吃了两串,他察觉到不对,开始优化流程:“要不我来拿关东煮,你把手给我,另一只还能挑串吃。”
他说得不错,男人手大,阮绘露要两只手才能稳握的关东煮汤杯,李崇裕单手就能拿稳。
于是她郑重地交出关东煮,放进他手心:“那这个就拜托你了!”
李崇裕淡淡笑了,递手去时也配合她胡闹:“那这个也拜托你了。”
阮绘露想起和李睿的谈话,心间忽而涌起一股暖流。她细细摩挲着男人手背的筋骨、手心的掌纹,挠得他有些痒,反过来将她小手牢牢包裹:“不老实?”
“哪有。”她抬眸,眼底倒映着星星点点的人间烟火,“李崇裕,你把自己托付给我,我会好好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