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遇你(73)
“他是个混蛋不假,那你要因为一个混蛋,永远活在阴影中吗?”
记忆中李崇裕惜字如金,很少有这样长篇大论的时候,所以阮绘露连气都忘了,听得愣在原地,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红唇微张,不知是哪部分信息太难消化,一时间不置一词。
李崇裕耐心等着她慢慢回神,眼眶一点点洇红,好半天,阮绘露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不光是这个。”
“我总觉得我不太了解你,你和沈策家里有生意往来也好,和宋蕴珠撇不清关系也罢,我都可以不深究,可是没法说服我,你身边围着一堆伤害过我的人,偏偏你能从中免俗。”
说到伤心处,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曾经那么温和的安风,转脸会说他故意触碰我、骚扰我是因为我的暗示,我怕你也是这样……”
是啊,那都是陈年的疤痕,又怎会轻易地褪去。
她平时不提、不说,却不能当它们不存在,当年的加害者甚至想要以更极端的手段毁掉她,好在安风最后一刻并没能泯灭良知。
适才的琴房里,他松开桎梏的手,缓缓走到一旁,由头到脚打量了阮绘露一番,忽而笑了:“是我对不起你,本该纾忧解难,最后伤害了你。”
仿佛她最开始暗恋的安风。
那么温柔的人是他,对她伸出魔爪的也是他,最后顿悟放手的,还是他。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阮绘露已疲于分辨人的真心。
倦意忽由心生,阮绘露拭去眼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吸吸鼻子,伸手向眼前人,示意他把包还回来。
李崇裕并没有读懂。
“包给我。”
此时校庆活动正值高潮,礼炮声此起彼伏,淹没了她轻浅的话音。阮绘露看见李崇裕唇瓣动了动,好像在问“什么”。
她不耐烦,索性直接伸手去够,人才靠近,腰间便被一把揽过,男人温暖的手掌托起她在风中渐生凉意的脸,熟悉的木质香调与吻一并袭来,与刚才她的逢场作戏不同,他吻得热烈又霸道,紧紧锢住她,不想让她再逃。
礼堂外成捆的气球翩然升空,与他们身后垂黄的法国梧桐丛里放飞的白鸽一同消失在天际。
礼炮声仍然持续。
不知他吻了多久,直到阮绘露觉得整个人酥酥麻麻仿佛大脑缺氧,用最后一点力气推了推他,李崇裕才松开来。他轻轻抚过她唇瓣、脸颊、耳垂,最后贴近她,耳语道:“我知道背负着曾经蒙受的委屈和痛苦去信任一个人很难,但如果对象是我,你愿意试试吗?”
他说得字字恳切,阮绘露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觉鼻酸得紧,良久才蹦出一句:“我…我有个要求。”
“你说。”
“以前我没告诉你,宋蕴珠他们的评价和议论让我不堪其扰,精神上太过紧绷,因此才找安风老师咨询。”
李崇裕目光沉了沉:“然后呢。”
“我是个小气鬼,没法接受自己讨厌的人和喜欢的人走得太近,以前你说过会处理好他们,只需要一点时间。可是,到底要我等多久呢?”
“今天之后,宋蕴珠必然不敢动你。家里我已经说过,所谓联姻,向来是宋家一厢情愿。”
片刻,他又补充道:“沈策确实拿了京丰一块地,但这件事本身我也拿不准最后走向如何,所以暂时没法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
“赌他的贪欲。”
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阮绘露大脑已然超负荷,再也承载不了过多的信息,整个人懵懵的,眼角还挂着泪花,看上去可怜又可亲。
李崇裕笑着为她拂去:“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阮绘露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早把李崇裕划为宋蕴珠阵营的恶人,正是因为在意,才格外不想糊涂。
她愿意信一次。
阮绘露勾住李崇裕的脖子,回以深吻。梧桐叶扑簌簌落下,在他们脚下铺就满地金黄。
至末她听见李崇裕说——
“阮绘露,我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合适。”
“如果你愿意教,我想我一定会好好学。”
第36章 “去我家。”
池画七上八下了大半天, 直到傍晚李崇裕把阮绘露送到家,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了地。只是看着阮绘露一瘸一拐,难免多问一句:“怎么了这是?”
李崇裕将人小心扶到玄关椅坐定,才抬眸看了这位包庇犯一眼:“她高跟鞋穿不明白, 崴到了脚。你帮着多照应点。”
“又不是什么大事, 再晚点就自己康复了。”阮绘露小声说。
池画哪里敢啰嗦, 自然从善如流地应下。
阮绘露脱掉碍事的高跟,看李崇裕还不走,催促道:“不是说推了星途两个会来的?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