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162)
林碧兰看向苗秀秀,让她说话。
苗秀秀扶住额头,叹气说道:“都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费家的好事告吹了,贝碧棠和林碧兰又陷入冷战状态。
林碧兰跟贝碧棠置气,贝碧棠不理她,她更加气呼呼的。
贝碧棠没将林碧兰放在心上,她最近心烦着呢。
她上了十节数学课,裤兜里少了二十五块,在数学上还是开不了窍。
来回交通,饭钱,还有英语也要补习。她手里的钱迅速减少,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能都撑不到她明年高考。
她恨数学!
还有无处不在的何达飞。他不用上班的吗?!
贝碧棠走得飞快,恨恨想着。身后的人一直紧跟着她。
贝碧棠停下,回过头来瞪着何达飞,含怒说道:“你不要跟着我了。”
何达飞嘻嘻一笑,说着无赖话,“碧棠,我也走这条路。”
“碧棠”叫得又油腻又恶心,贝碧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偏到一边去,冷冷地说道:“那你走!”
何达飞跟她一个动作,也偏到一边去,舔着脸说道:“我也不想走了。”
贝碧棠辫子一甩,飞快地跑起来,一路跑到冯光美家里,关上门。
片刻后,冯光美端着个洗脚盆出现在阳台了,瞄了一眼楼下的何达飞,将洗脚水飞快倒下去。
何达飞被冯家阿哥的臭脚水当头浇了一脸。
何达飞像个癞皮狗,跟在贝碧棠身后,贝碧棠越来越不爱出门。
又看不过眼的街坊邻里,对封家晴说道,让她管管她家何达飞。
封家晴笑笑,一脸不当回事说,她家孩子喜欢贝碧棠,闹着玩着,又没有出什么事。
苗秀秀和林碧兰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但贝碧棠撒谎骗她们,她们气恼了贝碧棠,正好让贝碧棠受受教训,不想帮贝碧棠出头。
在何达飞的干扰捣乱下,贝碧棠心烦意乱,学习上的进步微乎其微,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完了。
林碧兰给她三分颜色,她都可以开染房。
贝碧棠万万没有想到,林碧兰会将何达飞往家里领!
这是她的最后一片净土。
林碧兰笑意盈盈朝着贝碧棠吩咐说道:“小妹,达飞来了,你给人家倒杯茶,陪他说说话。”
贝碧棠脸马上冷下来,她拿起课本,回了里间,将帘子放下来。
林碧兰尴尬地笑笑,她本来想,带何达飞到家里来,让贝碧棠跟他多想处处,说不定贝碧棠就能发现何达飞的有点了呢。
现在贝碧棠走了,她跟何达飞有没有什么好说的,何达飞多丑啊,她也不想招待,多看几眼,她晚上都要睡不着觉。
何达飞将水果放下,说道:“碧兰阿姐,下次我再来。”
林碧兰看着桌子上的秋梨、苹果、香蕉和板栗,这些好东西,省着点吃,能吃到冬天。
林碧兰舒心地笑笑,客客气气地送何达飞出了门口。
水果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贝碧棠抬眼望去,林碧兰将剥了皮的香蕉,递到贝碧棠嘴边,笑着说道:“尝尝,又糯又甜,何达飞挑着好的买的。”
贝碧棠冷着脸,偏头去,说道:“我不吃。”
林碧兰一把将香蕉塞到自己嘴里,沉着脸怒道:“你不吃我吃!”
说完,她冷哼一声,扭着腰出去了。
巷子里谁处可见的水色暗影,小孩子跑来跑去,脏水溅湿了鞋子和裤脚。男人三三两两地站在拐角、抽烟、说着颜色笑话,打量着过往的女同志,拿着牙签剔牙时不时往地上吐口水。头顶上挂着湿哒哒,可以制造下雨现象的衣物。数不清的黑色电线缠绕成树桩般粗,掉下来可以砸死人。讲卫生、爱干净之类的标语被乱涂乱画,旁边还写着一些污言秽语。风一吹,尿骚味直叫人皱眉闭气。
夜色浓重,贝碧棠才从周洁雯家补习回来,她慢慢走着,打量着自己从小住的石库门,好像跟当初回城时的心境完全颠倒了,看哪,哪都觉得让人糟心。
背后传到脚步声,贝碧棠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是谁。
贝碧棠看着不远处的聊天人群,安安稳稳走着,没有回头。
脚步声一会儿又消失了,贝碧棠回头一看,何达飞人不见了,贝碧棠吐出一口浊气。
徐徐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流出来,贝碧棠吐了口牙膏沫子,拿起漱口杯,又含了一口清水,鼓了鼓腮帮子,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