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183)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等等,不对劲,顾望西盯着贝碧棠的头发,面露惊讶说道:“你剪头发了?”
贝碧棠不由地摸了摸剪短的发尾,说道:“冬天洗头发太麻烦了,太浪费时间,我想着干脆剪个齐耳短发,等到高考结束,刚好留长。”
贝碧棠窝在顾望西怀里睡得安静,顾望西轻轻地推开她,就着清淡月色,摸着拖鞋,上了趟卫生间。
明亮的卫生间里,顾望西的目光被垃圾桶里的乌黑碎发吸引了,他情不自禁地蹲下来,伸手捡起了一小撮的贝碧棠的头发。
顾望西拿着头发,翻开行李箱,掏出从杭州带回来的绢盒,打开,里面是一红一白的两张方帕。
帕子轻如蝉翼,顾望西卷起红色的那方,绑住贝碧棠的几缕青丝,然后用白色包起来,盖依譁住,放进绢盒里。
一红一白,凄艳至极。
顾望西张望着房间,怀着矛盾的心理,既想让贝碧棠发现,又不想让贝碧棠发现。
最后顾望西将绢盒放在贝碧棠最常待的小书房里,放在书柜最上面一层。
厚重的红木书柜又高又大,贝碧棠踮起脚来,也够不着最上面一层。
第76章
冬去春来,燕子走了又回来了,蝉鸣重启,荷花亭亭。
墨水续了一瓶又一瓶,钢笔尖都生了钝。
贝碧棠凌晨四点多就起来了,她不用去看台钟,也知道现在的时辰。自己家反而住得最不习惯,和周洁雯、冯光美睡,她能一觉睡到六点。和顾望西她强撑着眼皮子打架爬起来早读,每晚入睡前,都要告诫自己一遍,明天一定要早点起来写卷子。
穿好衣服,从薄薄的毛巾被里钻出来,将地上的床铺熟练地卷起来,贝碧棠将其放在箱子上面。
拿起漱口的东西,贝碧棠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走动,没朝房门走两步,贝碧棠弯腰往地上一摸,将林碧兰被扔到地上衣物捡起来,搭在床尾架子上。
至于旁边黄大山的,她不理,高抬脚从黄大山的衣服上面跨过去。
贝碧棠不常回来,家里彻底成了黄大山的天下,他说一不二,拉着林碧兰夜夜欢歌。
偶尔贝碧棠回家一次,他也不克制自己,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看贝碧棠脸色,林碧兰也拗不过他。
静悄悄的水房里,贝碧棠刷着牙,心想着,下次高考前再回来一趟吧,她不回家,每个人都过得自在如意。
拿起口袋梳,往头上梳了两三下,贝碧棠下了一楼,解开自行车上面的锁,推自行车到台阶下面。
这辆自行车是冯光美借给贝碧棠的,她找人顶班了,专心在家里复习,足不出户自行车她用不上,放着也是积灰,贝碧棠几乎都在外头,还不如借给她用。
在早点铺子工作的老阿姨,打着哈欠,眯着眼睛从贝碧棠身旁经过,问道:“又要走了?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中秋节?”
话语之中看不惯贝碧棠整日在外头晃荡,不着家的做派。
贝碧棠笑了笑,神色如常地说道:“是啊。”
老阿姨碰了个软钉子。
贝碧棠骑上自行车,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车铃铛被颠得清脆作响,和电线杆上伫立的鸟儿应和着,组成一曲清晨之歌。
贝碧棠和自行车,穿进弥漫着晨雾的巷子里,身形忽隐忽现。
天边夜星正翘首以盼,和太阳交接,轮流值班人间。
说到做到,端午节贝碧棠都是在和平饭店过的,没有回家,她还吃了一个顾望西从他家带过来的粽子。
高考前一天,贝碧棠回家了,魏碧莉也一个人回了次娘家。
魏碧莉一放下包,就转头进了厨房。
厨房里冷锅冷灶的,魏碧莉对苗秀秀她们很是失望,平常对贝碧棠冷言冷语也就算了,明天贝碧棠就要进考场了,做个面子功夫,买上一样好菜,顺手做了,能花多少钱?多少功夫?她们也要吃的呀。
魏碧莉将围裙放下来,从包里掏出小钱包,匆匆出了门,想要去菜市场买点好菜回来做。
林碧兰抱着小毛头,依靠在门框上,嘴角上扬,厚脸皮说道:“多买点回来,小毛头长高了,最近胃口也变大了,可真是半个小子吃穷老子。”
魏碧莉眉头紧皱,不想跟林碧兰吵架,她今天回家,就一个目的,给贝碧棠一些家庭的温暖,让她轻松上阵。
林碧兰儿子要吃,找他老子呀!
哪怕魏碧莉平日对小毛头疼爱不已,也有了气,她冷哼一声,斜睨了林碧兰一眼,走了。
贝碧棠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推拒二阿姐的好意,她要是拦着二阿姐,二阿姐反倒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