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189)
林碧兰脸上瞬间气恼,张嘴想要说贝碧棠,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把嘴巴闭上。
苗秀秀就在旁边,她也不出声说贝碧棠。
按照以往态度,贝碧棠对黄大山爱搭不理,苗秀秀和林碧兰是不能容忍的。
印象中的指责没来,贝碧棠觉得好笑,连家人对待家人也会势利眼,踩低捧高。
饭桌上,黄大山捧着酒杯,朝贝碧棠敬着,开头姿态放低说道:“小妹,姐夫给你赔酒道歉,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将我以前的话放在心上,姐夫也是怕你耽误了年华。”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贝碧棠不说话,扯了扯嘴角,心里腹诽,这算哪门子的道歉?黄大山最喜欢喝酒了?还有,会个成语就乱用。
苗秀秀摆手说道:“家和万事兴,别说姑爷了,就连我这个姆妈,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有考上大学的能耐。碧棠考上了,不说不开心的事,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大家吃饭!”
林碧兰和黄大山连忙顺着台阶下,点头说道:“是啊,是啊。”
桌上的氛围就靠林碧兰和黄大山一唱一和撑着,贝碧棠正主脸上不见多高兴,对苗秀秀她们的态度,还是像以前那样。她们叫她一生,她才会回一句,要是不想回,就直接冷着一张脸。
夜饭过后,贝碧棠直接被苗秀秀推去躺着。
躺在床上,膝盖上放着本杂志,贝碧棠一边轻摇蒲扇,一边翻动着书页。
突然间,贝碧棠泄气地将杂志和蒲扇放到一边,鼓起脸,将头压在被子里。
里间静悄悄的,仿佛没人,一只萤火虫从窗外飞进来,靠近低垂的蚊帐。
贝碧棠翻了个身,双手交叉在胸前,发呆地看着蚊帐顶。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那只误入的萤火虫。
对顾望西而言,她就是一只闯入他世界的萤火虫吧,微不足道,偶而观赏一眼,也赏心悦目。
贝碧棠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要是不漂亮,当初找上顾望西他肯吗?
扪心自问,要是顾望西长得成何达飞那样,那自己也不肯。
这样一想,贝碧棠瞬间将自己脑袋里的那点悲春伤秋给踢出去。
贝碧棠心底呸呸两声,晃了晃头,不能再想了,不可以将何达飞的脸放在顾望西的脑袋上!
贝碧棠盯着那只萤火虫看,不知看了多久,心里纠结了多久。
屋子里暗了一度,原来对面的灯暗了下来,那户人家要睡觉了。贝碧棠突然想通了,腾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衣。
萤火虫被惊飞,慌忙乱窜,贝碧棠出去之前,伸出手来。
萤火虫似乎感受到了贝碧棠的善意,朝贝碧棠飞过来,停靠在她手心里。
贝碧棠将手伸出窗外,萤火虫飞向属于它的黑夜之中。
夜色深深,灯火点点。
楼下人们穿着宽大的裤衩,单薄的背心,围在一起,中央空地上放着一台收音机,正放着单田芳评书。
蚊子嗡嗡地靠近,人的眉头一皱,伸出手来往脖子上,腿上、手上毫不客气地一打,“啪”地一声,一手一个死蚊子。
贝碧棠仿佛走在万人中央,人人都转过来,看着她,朝她露出个笑脸来,目送着她朝电话间去。
贝碧棠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出家门,这么个情况,她应付不来,也不习惯。
她咬咬牙,还是没有调转回头。
贝碧棠将电话打出去,才想起来,不知道顾望西回国了没有?也许还在哪个国家呢。但贝碧棠没将电话放回原处,依旧等着。
顾望西接起电话,说道:“哪一位?”
贝碧棠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老阿姨,背过身去,小声说道:“是我。”
顾望西语气微顿,平淡地说道:“哦,是贝同志。”
他抬手看着腕表,都晚上十点多了,贝碧棠应该接到录取通知书了吧,也该就是今天,就怎么等不急吗?
这一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就是告诉他结束的。也好,他们之间,由一个电话开始,又有一个电话结束,也算有始有终,首尾呼应。
贝碧棠细眉微微皱起,她怎么觉得顾望西阴阳怪气的?
贝碧棠想了想说道:“顾先生,你回来了吗?”
话一出口,贝碧棠心里就懊恼一声,这不是废话吗?没回国怎么接她的电话?
顾望西根本无心他顾,没注意到贝碧棠说了傻话,要是放平常,他一定会调笑贝碧棠几句,管冷清的贝小姐接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