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29)
她摸了摸细腻的毛线,又说:“这些毛织品给姑爷吧,不然放着也是浪费。”
贝碧棠冷冷淡淡地说:“小了。”
在一起三年,她给徐则立织了一蓝一灰两件高领毛衣,一条黑色围巾,一副军绿色手套。不是她还念着徐则立,偏袒着他,她说的是实话。
徐则立身高一米八出头,身材清瘦,黄大山个子不到一米七,身材又宽又怕,她给徐则立织的东西,黄大山怎么穿得下?即使现在她很嫌弃徐则立穿过、戴过、碰过的东西,她也不想把这些东西给黄大山。
苗秀秀搂着毛衣不放,说:“这算什么事,我给改改不就好了嘛,又不费什么功夫。”
贝碧棠眼神淡漠一片,说:“不是我的,是我的一位男同学让我转交给一位女同学的。”
要是苗秀秀说给她自己,或是大阿姐、二阿姐、小毛头,她也就给了,黄大山不给。
苗秀秀不信,疑问道:“真的?”
贝碧棠直接上手,夺过毛衣,放回布袋子里,拿起布袋子往门口走,说:“我给人送去。”
这下苗秀秀总算信了,她嘀咕说:“害我空欢喜一场,想着姑爷五年之内的御寒衣物有着落了。”
贝碧棠找了一家典当行,将一大袋子的东西全部典了出去。她织毛衣的手艺不错,徐则立又爱惜衣物,加上她又不赎回。典当行给了她一个好价钱,五十八块,在她的坚持下,又加了两块,凑成了六十块钱。
拿着六十块钱的巨款,贝碧棠决定好好犒劳自己一回,坐车来到大壶春。要了一碟子生煎,配着加了白胡椒的鸭血粉丝汤吃,吃了个心满意足。
贝碧棠来到街道办门口,门前排着一条弯曲了三圈的长龙。人挤人,大家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忧愁,即便有的人脸上是笑着的,那忧虑也未曾从脸上消失一秒。
排着队的人全是为工作的事情,他们不全是知青,有的是毕业生。也不全是待业青年,老的少的都有,他们是为了亲人来排队的。
排在贝碧棠前面的也是一个返城知青,不过贝碧棠去的是西北,对方家里使了点力气,他插队的地方离家近的很,在崇明岛。
对方一见着贝碧棠,便吹了声口哨,抱着手转过身来,流里流气地说:“哟,这不是爷叔阿姨人人称赞的贝碧棠吗?你来这干什么?”
对方明知故问,但这么多人看着,对外人最有教养的贝碧棠不得不回答:“我来看看我的工作有着落没。”
男青年嗤笑一声,说:“贝碧棠,我还以为你不着急呢。一回来整天就是买汰烧,照顾小毛头。要不然就是穿得花枝招展出去,提出去一大包东西,带回来一大包东西。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门路,在干什么勾当呢。”
贝碧棠有的时候脸皮真的挺薄的,她被说得赧然,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好她身后的一个女青年解救了她,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介不介意跟我换个位置?”
就换后一个位置而已,又有什么要紧的。
贝碧棠连忙点头,说:“谢谢你啊。”
女青年一摆手,爽快地说:“没事。”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她应该认识啊。贝碧棠想了想,还是这对位女青年毫无印象,好奇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
女青年幽默地说:“我原来不住在这里,新搬来的。我家原来在龙华那边,我阿爸被调到这边的分厂工作,谁知道我下乡一趟,回来家庭住址都变了。”
贝碧棠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我不认识你。”
女青年眨眨眼睛说:“现在认识了。我叫冯光美,二十三岁,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她伸出来手来。
贝碧棠连忙也伸出手来,握住冯光美的手,笑着说:“贝碧棠,十九岁,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冯光美朝她背后翻了个白眼,说:“我早就知道你叫贝碧棠了。”
贝碧棠听懂了她话里吐槽的意思,笑了笑。
队伍前行的速度并不快,贝碧棠问道:“冯同志,你之前来问过了吗?”
冯光美说:“别叫我冯同志,直接叫我光美吧,或者冯光美也行。”
顿了一下,她凑到贝碧棠耳边,小声说:“你不知道我姆妈给我取的名字,这些年让他们有多提心吊胆。光美、光美,光复美国。明明我姆妈取的是光明美丽的意思。我家里人都不敢叫我名字,直接叫我冯同志,好在我家根正苗红。我真怕再没有人叫我名字,我都忘了自己名字了。要是别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直接回答,我叫冯同志,我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贝碧棠被逗乐,她捂住嘴,从善如流地说:“好,以后我就叫你光美吧,你也可以叫我碧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