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42)
徐则立轻声说:“碧棠,是我。”
一听徐则立的声音,贝碧棠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她的声音沉了一些,说:“有事,不是说好了明天见面还钱的吗?有事不能明天见面一起说?再说了,徐则立,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徐则立喃喃地说:“碧棠,还钱的事……”
贝碧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打断徐则立的话,说:“你是不是还不起?!”
徐则立有些难堪地说:“碧棠,我筹到钱了。但是我阿爸今天早上突然晕倒了,我才从医院回来。你知道的,我阿爸这病得慢慢调理,所以这钱我得去给我阿爸抓药。”
徐则立没有骗贝碧棠,钱他是借到了,徐正清旧病复发也是真的,钱买药花得差不多也是真。家里仅有的一千块是结婚经费,是不能动的。
贝碧棠沉默了,她知道徐则立对她狠心,良心狗肺,但他很重视自己的阿爸姆妈,不会拿自己的阿爸生病来撒谎的。
想了想,再怎么逼徐则立,他现在也拿不出钱来,贝碧棠开口说:“你阿爸姆妈两个人的工资,一个月下来最少能省下六十块钱吧。我放宽点,一年半之内,这钱你还给我。要不然我就上门讨债。”
徐则立连声说:“好,一年半,我一定不再食言。”
他就知道贝碧棠这么善良,她一定会心软的。
贝碧棠说:“你要说的就是还钱的事吧,既然说完了,那我挂了。”
想到往日贝碧棠的温柔,在医院独自奔波了大半天的徐则立,脆弱又满是疲惫地说:“碧棠,你能不能再跟我说说话,我……”
贝碧棠干脆利落地说:“不能。”
贝碧棠往回走,咬着唇,低头想着,这一千块钱,暂时拿不到,她手里的钱还能顶多久。她要是省着点用,家里的伙食标准下降了,姆妈肯定有话说,大阿姐和黄大山心里也会有意见。
“贝碧棠!贝碧棠!”
贝碧棠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她,疑惑地朝四周一看,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躲在墙角后,鬼鬼祟祟地冲着她招手,赫然是那天收了她一张大团结的街道办工作人员,负责落实待业青年工资的。
贝碧棠心里一喜,脸上的哀愁也不见了,她赶紧走过去,笑着说:“同志,我工作的事是不是有消息了?”
中年男人直起腰来,背着手,严肃地说:“消息嘛,倒是有,但是这……”
听到中年男人这么说,贝碧棠压住脸上的急色,不慌不忙地说:“同志,你先说说,是什么样的工作。”
中年男人凝着贝碧棠的脸,贝碧棠脸色仍旧是淡淡的,他只好直接说:“离这三站路的菜市场你知道吧?这个工作地点就在菜市场里。”
贝碧棠皱眉问道:“这个工作是干什么的?”
菜市场里那么多的摊位,不仅有售货员,还有坐办公室的管理人员。她没敢妄想办公室的岗位,但售货员也并不是毫无差别的,这取决于你在哪个摊位工作。
中年男人说:“鱼摊。”
贝碧棠静默了一会儿,她平时杀鱼没问题,但让她天天杀鱼,月月杀鱼,她心底也有些不情愿。
中年男人继续说:“你放心,你一个女同志,杀鱼的活轮不到你,你负责捞鱼、称鱼、找钱。”
贝碧棠有些心动了,问得更详细一点,她问:“那每个月工资多少?是不是正式工?”
中年男人皱眉,说:“一个月工资十七块五,不是正式工。”
贝碧棠犹豫了,每个月才拿十几块钱,临时工,她还要给中年男人好处费,这个好处费短时间内还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来。
中年男人说:“虽然不是正式工,但前面那个干了六年多了。要不是她刚出生的孙子身体不太好,要她回去照顾,她也不会把工作让出来的。”
“三站路,不用转车,直达,你去淘张二手公交月票,又可以省车钱。卖鱼又不用整天忙,就上午那一波,中午和下午几乎都没什么来买鱼的人,轻松得很。”
这份工作不是属于公家安排给待业青年的,是中年男人消息灵通,截下来的。回家照顾孙子的那位阿姨家里没人接她的工作,她又不想白白将工作让出去。中年男人和她有点交情,两人一合计,就想将工作卖给贝碧棠,到时候让她冒充她的亲戚,去办手续上班。
贝碧棠抬头问道:“同志那这……”
中年男人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年的工资,但我好心,减个零头,收你四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