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冬(24)
那是晚上十点,她洗完澡关灯不小心摁到另一组开关,浴霸灯骤亮一瞬,猝不及防嘭声爆炸,吓得她一声惊叫,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连客厅的灯都灭了。
她反应过来去拿手机开手电筒,玻璃渣碎了的一地,脚背被碎片划伤,流了点血。
她光着脚,拖鞋里全是碎渣,根本没法穿。
“怎么回事。”张星序的声音传来。
闻冬撑着墙,腿有点发软,声音颤抖:“灯炸了。”
他用手电筒往地上一扫,眉头微紧,“你先出来。”
“踩我鞋上。”他上前两步踏进碎渣,朝她伸手。
浴室狭窄,闻冬几乎是贴着他迈出去。
她侧了侧头,不小心蹭到他衣服,淡淡的皂香从鼻尖飘过。
干净到寡淡。
和他的人一样。
张星序带她回到客厅,周遭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电筒亮着微弱的光。
“应该是跳闸了,电箱在哪?”
闻冬:“进门左手边的墙上,我用挂毯遮起来了。”
张星序过去看了眼,又折回卫生间把地上的碎玻璃清扫干净。
“有美工刀吗?灯得先拆了。”他出来问。
闻冬翻出隔层的壁纸刀递给他,“怎么炸的?我没用暖灯。”
“灯泡遇冷爆炸。”他顿了顿,从她手里接过刀,“你没事吧?”
“没,我站得偏。”
张星序把手电筒给她,“照个明。”
他的手电不大,亮度却不容忽视,映得浴室一片亮堂。
应该也是他众多登山设备之一。
张星序踩上凳子,推出刀尖沿着缝隙插入,稍一用力撬起一角,将整块铝扣板扣卸下来,接着依次拆下周围几块,把浴霸灯取出。
“电工胶带有吗?”
“应该有。”
闻冬不爱整理收纳,家里很多杂物都被她打包装进柜子,有用的没用的一大堆。
找了半天找出一截黑色电工胶带,又问:“螺丝刀要吗?”
“不用。”
张星序把线扯下缠好,用刀把胶带割断,这才从凳子上下来。
闻冬微愣,看着空了一截的天花板,“就这样吗?”
“先把电闸推上去,明天找人来换。”他提起凳子离开,闻冬跟着出去,捏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谢谢你啊。”
“明天你做饭。”
对方拒绝了你的道谢,并下发了新任务。
闻冬沉默两秒,小心试探:“那买灯……咱们AA?”
张星序头也没回,“我去买。”
下一秒客厅重新亮起。
张星序正要回屋,晃一眼扫过她的腿,目光一顿,“伤口记得消毒。”
闻冬低头,这才看到脚上的血痕。
有点吓人。
好在伤口不深,处理起来也简单。
她抱着腿在客厅涂上碘伏,晾干后晃了晃腿,关灯回房睡觉。
第二天周末,经过一周单休的摧残终于轮到双休,闻冬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忽略了脚上的伤,换上衣服正要出门买菜,发现张星序在客厅低头研究什么。
“你这么早?”
张星序闻声抬头,合上安装教程,轻声一嗯,“你要出门?”
闻冬找出买菜专用布袋,“对啊,不是说今天我做饭吗?”
说完察觉到不对,歪头往卫生间方向瞟,“安装师傅没跟你一起上门?”
张星序带着风暖走进浴室,声音落在身后:“店里人手不够。”
本来要等到下午安装师傅才抽得出时间,可张星序看了眼安装说明,直接就带着东西走了,连师傅的电话都没留。
“你会装吗?”闻冬跟了过去,“要不我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叫人来?”
“不用。”张星序拒绝。
闻冬放下袋子去洗手。
洗手台在浴室外面,镜子里照出闻冬的脸,她弯腰随手掬起一捧水揉了揉脸,水珠顺着睫毛滴落,“你一直都这么逞能吗?”
她拍了拍脸,抽出洗脸巾擦干,“找人帮个忙好像能要你命一样。”
“当然我也没说这不好。”闻冬把面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你要是哪天流落荒岛,你的独立肯定能让你等到救援队抵达,我就不一样了,救援队还没来我就已经被自己无聊死了。”
“你能一个人活下去,我不行。”闻冬挤出牙膏抹,开始对镜刷牙。
她含着牙膏泡沫,说话含糊不清:“在这一点上,我还挺佩服你。”
张星序不语。
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电动牙刷微微震动的声音。
闻冬吐出泡沫漱口,“不上班不玩游戏,平时也不刷视频,你一天天怎么过的?”
这半个月还不跟她搭话。
闷得她都快长蘑菇了,整天给田澄和余悠发消息。
张星序刚要说点什么,闻冬立马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求你别再说什么‘我关心你’‘我喜欢你’这种话了,你不想回答我可以不问,但别曲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