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扬低头和她对视，语调遣倦：“嗯，今天带你来就是签字的。”

沈挽溪默了默，转头对两位经理人道：“不好意思我们想单独聊聊。”

“当然，二位随意，我们就先下楼了。”两位经理人下了楼。

“怎么了？”程灼扬问她。

“程灼扬，不用特意为了买下这栋房子的。虽然这里曾经有我的很多回忆，但是现在一切也都变样了，真的不用。”沈挽溪劝他。

“柒柒。”程灼扬认真的看着她，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你最无忧无虑最美好的时光。虽然装修家具都变了，但是你可以一点一点按照你记忆里的样子把它复原。人长大是一个逐渐失去的残忍过程，但我希望我能为你拾起一些美好。”

沈挽溪眼泪决堤，她在知道妈妈把房子卖了的时候没哭，她的三角钢琴没有带出来的时候也没哭，却在听到程灼扬说要为她拾起一些美好的时候大哭不止。

程灼扬把她揽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希望我的柒柒，永远能随心所欲，无忧无虑，有我在你无需顾虑任何事情。只要你开心一切就都值得。”

沈挽溪，她在世界天翻地覆的那一年骤然被迫长大，独自坚强。那一年她失去了所有脾气、任性、娇气、讲究......休学的那一学期之后，她仿佛换了个人。寄住在姑姑家，学会了看人脸色过日子。妈妈给姑姑留了多少钱供她读书，她不知道。但是姑姑总会在餐桌上提起菜价又涨了，在她从浴室出来说这个月水费比上个月贵，晚上她在房间看书，姑姑会在门外说电费真贵。她开始小心翼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放学假期就去兼职赚钱，交给姑姑。她去过快餐店做服务员，在便利店做过夜班兼职，在难搞的小学生家里做过家教辅导，去展会做过礼仪司仪，整个大学期间都在打工和上课中度过。后来她决定往甜品师的方向发展，要去法国深造，就开始自己攒钱，除了交给姑姑贴补家用的一份钱，还要给自己攒出出国的钱，就开始一天打好几份工。早上去送过牛奶和报纸，白天去餐厅兼职，晚上去做家教。直到去了法国也没停止过自己赚钱打工。直到回来开了Seely.她才开始慢慢松弛下来。

而现在她好像可以软弱下来，依靠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想做的任何事。

这是程灼扬给她的底气。

签字的时候程灼扬依然固执的只让她写自己的名字，沈挽溪不肯。程灼扬只说了句：“柒柒，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不许拒绝。”

所以，他赶回来，是为了她明天的生日。一个不普通的周二，她自己都忘了的生日。一个她很多年都没怎么过的生日。

第二天程灼扬包了辆游艇，邀请了沈挽溪在上海的朋友们和Seely.所有的员工。

请来的三星米其林厨师团队为大家烹制美食，还请了一支乐队。夜晚浦江两岸亮起了灯，游轮上晚风伴着欢声笑语。

沈挽溪在那端着红酒杯和几个员工还有乔沐云分着蛋糕聊着天。程灼扬举着酒杯往相反的方向和站在围边的齐烨白碰了碰杯：“多谢。”其实有两层谢意，第一层谢他这些年和乔沐云一起陪在她身边，第二层是谢他们早北京跟他说的那番话。

齐烨白浅笑着喝了口酒：“好说。”男人之间的默契不必多言。

夜晚浦江的风带来一些凉意，沈挽溪喝了些红酒，微醺还不到醉，意识清醒可步伐有些不稳，一双有力的手来扶住她，沈挽溪抬起头看清了后，就整个人靠到他怀里。

“宝宝，酒量见长啊。”程灼扬拿走她的酒杯。

沈挽溪攀上程灼扬的肩膀，脸上是酒后的红晕，她今天化了妆穿着一件吊带红色缎面长裙，高跟鞋大波浪，美艳张扬，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程灼扬我想跟你接吻。”

程灼扬看着她，搂着她的腰，眸色晦暗：“可是，我不止想和你接吻。”

他，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听清了没有，沈挽溪盯着他晕晕乎乎的偏着头：“你几点的飞机走？”话题被她挑起又被她扯开。

程灼扬答道：“十一点。”

还有三个小时。

“在这里吗？”沈挽溪开口问。

什么？程灼扬没明白。

沈挽溪贴上他：“来不及回家了吧，要去机场，还要候机。”不是要做更过分的事吗？在这里吗？她记得游艇上有房间的。

程灼扬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意思，心止不住的狂跳。拉着沈挽溪下了夹板楼梯，往里面的单间走去。开门拉人进房，锁门，把人压倒墙上热吻，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