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不是故意乱认爸爸的(159)
季小二也跟着有样学样,抱着爷爷的另一条大腿,只不过他得意的眼神才飞出去,就被季大郎给狠狠地瞪了回来,顿时偃旗息鼓。
两个小崽崽心满意足地跟季小三一起玩起了新鲜玩具,几个大人坐在一起,继续说起了之前的话题。
季大郎还没来得及跟众人分享这次跑商的收获,就被兜头泼了盆冷水,顿时惊疑不定:“有这么严重?”
“怪不得你,上河村这块最近一次大旱,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恐怕也只有村里的一些老人依稀还有点印象。”
季陶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之前在县志上看到过,大旱降临、土地干裂,田里几乎没有收获,那一次整个县十室九空,百姓易子而食,其中的惨状不胜枚举。”
“可不能只因为热得早了些,水位有点下降,就断定会有大旱吧?”季大郎只听到“易子而食”几个字,就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心存侥幸,“前几年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太阳整整晒了两个月,最后还不是下雨了?”
季二郎摇头道:“可是我们不能去赌运气,万一不幸被言中,若不早做准备,等事到临头一切都晚了。”
季大郎顿时两眼发直,回家的喜悦一扫而空,眼看着这两年日子在一天天转好,怎么突然就出了变故呢?
程喜见他这副模样,忙安慰道:“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你先不要着急,也许不会有大旱呢?”
“有的喔~”他话音才落,就被一个小奶音给拆了台,小承悦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昂起小脑袋,“一定会大旱的喔~爸爸~”
程喜心中一惊,忙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跑来插什么嘴?”
他早就怀疑崽崽不是凡人,这两年小团子一点也没见长大,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因而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已经彻底相信了。
只不过他丝毫也不敢表现出来,小家伙不谙世事,不知人心险恶,他却不敢赌此时看着人品不错的季家人,在知道他的异状之后,会不会生出贪婪之心。
小承悦不知道爸爸的用心良苦,明明想帮忙的,却被他凶了一顿,气乎乎地鼓起了腮帮子:“爸爸讨厌~”
然后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娇纵了。”程喜装作气恼地骂了一句,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崽崽身上转开,很快和他们商量起之后要做的准备工作。
第60章
梁朝兴和二十一年,西南三州大旱,饥,人相食。
史书上寥寥数语,对于身处历史长河中的人来说,却是极其残酷的场景。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即便是普通百姓,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忧心忡忡地祈求老天爷能留给他们一条活路,一时间各个佛寺和道观烟雾缭绕,每天都有无数人前来求神拜佛。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足足三个多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人们顶着酷热,眼睁睁地看着河里的水位逐渐下降,大河变成小溪,河面变成泥浆,最后彻底干涸。
即便大家已经很努力地打深井,用人力一桶一桶地汲水去浇灌,却还是抵不过大自然的威力,水浇上去一会儿就蒸发了。
土地干得开裂,还未成熟的稻谷一点一点地失去水分,在百姓绝望的哭泣声中慢慢枯萎,直至化成干草,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同时也粉碎了百姓的希望。
近些年赋税繁重,土地中的收获几乎大半都上交了,留在百姓手里的粮食少得可怜,只能勉强保证不饿死,连吃顿饱饭都难,就更不可能留有余粮了。
如今土地绝收,就算老天爷大发善心,能够及时下雨,补种粮食再到收获也需要大半年时间,这期间他们喝什么?
满腹忧虑的百姓们还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更绝望的是在等着他们,从土地刚刚开始干涸、禾苗有变黄的迹象起,各村的村长族老就坐不住前去找过镇长,镇长再上报到县里请求减免赋税。
上头一直推脱着没个准信,到了每年该缴税的时候,衙役下乡挨家挨户地催缴,他们才知道结果,顿时都炸了锅。
“叔,征税的被我带人打跑了,不过我看他们那个样子,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季大郎带着一股煞气走进屋子,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很珍惜地一点一点喝一下,滋润着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
被他称作叔叔的人正是程喜,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季大郎比他还年长两岁,相交没两天就心甘情愿地认了长辈,连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季二郎,也没有丝毫意见。
“不用管他们,来一次我们打一次。”程喜大手一挥,不甚在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