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安静的躺在地上，原本明媚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疮疤，身体更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被啃咬的痕迹。

她痴痴笑着，嘴里还在咀嚼着不知名的肉块。

【阿爸，阿爸啊……我太贪心了，我不该吃这么多的……】

【阿爸，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咯咯咯咯咯……】【咯咯咯，阿爸啊，人间有太阳啊，阿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人间的太阳洒在身上是暖的，像是火焰在亲吻呢……】

【我还是没能做到，把人间的东西都抢回来！我没抢到太阳，也没抢到玄息……阿爸，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把他带回家……

我暗算了他，只可惜最后还是不忍心，没能把他带回来陪我，只带走了一颗心，那颗心说他爱我……】

【阿爸，一定要帮我照看好我的花，我挖了玄息的心，把它埋在花圃里，等它们抽出新芽，我就回来了……】

【……】

……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啊啊！！！”

在蛇骨的绞杀下，无名和红眼如两块分开的面团，被重新挤压到一起。

就像是两个泥人，打破又重塑……

红眼绝望的哭嚎在无名的笑声里逐渐被淹没。

满脸毛脸上的毛发在笑声之中被褪去，露出一张五官娇艳的脸，那是一张女孩儿的脸，明艳的像是天上的太阳。

然而此时，这张脸褪去了毛发，也褪去了以往的疯癫。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红眼。

【阿爸，你该醒了……】

话音刚落，红眼猛地睁大了眼睛，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人，血泪如泉涌。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嘶吼。

“阿爸，我早该死了，是我太贪心吃下了所有欺诈者的能力，我驾驭不了那些力量，所以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我看过这世界上无初次日出日落，去过山海的尽头，原来在深渊里我觉得无趣，可是在地面上待久了，一样会无趣。

原来不管是多新奇的事情，一旦重复的次数太多，都会变得厌烦。”

“我又见到了那个家伙，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揍了他好多次，可他根本没认出来是我哈哈哈哈，多有趣啊……”

“我很遗憾没能驾驭那样强大的力量，可如果再来一次，我仍旧抵御不了诱惑。”

“阿爸，你有没有替我照看好我的花啊，等花抽出新芽，我就会回来的，我不骗你，这是神种答应过我的事情……”

“神种从不说谎……”

少女的声音在红眼无声的嘶吼当中逐渐消逝。

姜尤拭了拭眼角，“最讨厌这种煽情的剧情了，该死的……”

陈美玉，“别装了，你根本没有眼泪。”

“嘭……”

蛇骨松开，红眼的身体从高空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而满脸毛已经在蛇骨的作用下化成一滩烂泥，很快和黑土融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挣扎着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捧起腐烂的黑土，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些是无名，哪些是泥土。

红眼捧着一捧黑土绝望的低下头颅。

真正绝望的时候，他反而哭不出声来了。

第902章 她本就不该存在

她本就不该存在即便是亲眼看见无名像是落叶一般在自己的眼前腐化，姜尤也仍旧不敢置信她真的死了。

毕竟这家伙一直神出鬼没，总是突然出现又在不经意间消失。

无名不该死的，至少不应该死得这么突然。

不知为何，姜尤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她认真打量着陈美玉还有正在痛哭的红眼，最后目光落在那巨大的蛇谷之上。

“陈美玉，无名真的死了吗？”

“她早就该死了。”陈美玉转头看向姜尤，“她叫无名，就是因为这世间本就不该有她的名字。

红眼的女儿在回到深渊之前分化了自己的一缕精神力去寻找玄息，这一缕精神力能够在没有任何寄主的情况下活这么久，已经超乎预料……”

没等陈美玉说完，姜尤突然问道，“那些被杀的神，他们的力量去了哪里？红眼的女儿好端端的待在深渊，为什么又会突然对地面感兴趣？”

她幽深的瞳孔直直看着陈美玉，后者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笑了笑。

“姜尤，这世上的谜团并非每一个都有答案，深渊是循环，你和我，都是光阴之河中随波逐流的沙粒而已，凡事不要看得太清楚，反而是好事。”

她说完，走向红眼。

“腐烂中会迎来新生，等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深渊的时候，所有的种子都会在泥泞中苏醒，那时候，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