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心动(144)
陆时延低眉敛目,不管对方说什么,能答的都答,倒是显出几分在外难得的好脾气。
这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底暗骂一声无趣,又吐槽季禾什么眼光。几个回合下来,乔遇干脆不再说话。
不动声色看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男人桌前的白水未动,唇瓣变得干涩,连带声音都涩哑:“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那杯酒里是什么吗?”
“你没查?”
三天的时间,足够陆时延搞清楚某些事情。
然而对面人的沉默,反倒透露这份镇定下的怯懦:“陆时延,你是在害怕吗?”乔遇扯了扯唇角,“害怕什么?害怕那杯酒里的东西不是什么维生素,也不是什么安眠药,而是——”
乔遇的腔调散漫得几乎冷酷,她如愿见到对面人变了脸色,但是她的神色没半分高兴,咬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句话:“治疗心理障碍的药。”
乔遇的话像利刃,把陆时延的心脏划得鲜血横流。
陆时延猛地抬头,锋锐的视线直直射过去,乔遇却不怕,质问:“酒精加上大量药物,你知道如果她那晚喝了那杯酒的后果吗?”
对面人的脊背绷得又紧又直,像是下一秒就能绷折,陆时延垂着头,乔遇看不见他此时的神色,但能从他显露的情绪中感受到他此时的痛苦。
但他凭什么好受?
于是乔遇干脆把陆时延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中度焦虑,”乔遇告诉他季禾的情况,“在高中的时候她就开始服药,可是后来出国季禾已经开始好转,一切都在变好,可是因为你——”
她的眼眶变红,声音止不住的哽咽:“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不会回国,也不会再一次卷进这堆烂摊子。陆时延,你希望她爱你,可是谁去爱她?”
乔遇的话彻底击溃陆时延心底最后的希望和侥幸。
他像是被人抽了骨头,颓唐倚靠沙发,眼睛通红,不知何时泪流满面。潮水般的愧疚心疼蔓延,面对乔遇的质问,他的嗓子像荒废了一般,低声喃喃“对不起”。
乔遇知道不该把所有的错推在陆时延的头上,可是对季禾的心疼和无力,让她只能怪罪陆时延。
适时有服务员过来上咖啡,乔遇偏头掩饰泪眼,将纸巾盒推至陆时延的面前,离开前特意嘱咐让人不要打扰那位客人。
胳臂搁在大腿上,男人的脸埋在双掌里,沉默的哭泣像野兽发出无声的嘶吼,只有指缝间泄露的湿意透出什么。
然而孤零零的陆时延也像在雨天受伤的小狗,伤口生疼,偏偏带着无处可去的茫然无助。
第60章 潘多拉魔盒
◎奇奇怪怪◎
季禾被事耽误,一直到下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才终于找到时间拨出那通电话。
‘嘟嘟’的机械声在静寂的空间里回响,原以为是无人接通,但在电话即将被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接通,对面十分安静。
“——陆时延?”她试探叫他的名字,口吻带上不易察觉的柔和。
依旧没有动静。
季禾蹙眉,就在她要觉出不对劲时,听见那头低低的、沉闷地应声“嗯”,他说:“我在。”
语气泄了颤意。
电话那头的娇俏女声砸在他的心上,大手捂住双眼,陆时延的喉结滚了下,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的心依旧跳得厉害,于是陆时延打断,叫她:“宝宝,我好想你——”
季禾的心软下来。
纵使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隔着电话,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认真地回应他,“——我也想你。”
说完,莹白的脸染上一层绯红。
那头的人低低地在笑,隔着冰冷的电子流抓人耳,但季禾很快发现不对劲: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
“心很难受——”陆时延坐直身体,憋回去眼泪,笑着对她说。
季禾果然松口气。
只以为陆时延又是一句随口的玩笑。
她因此没放心上。
适时有人敲门,季禾看眼来人,对面的陆时延也听见了动静,说句“你先挂电话”,便安静下来。
直到等季禾先挂断电话,他垂眸盯着手机页面逐渐暗下,桌上的手冲咖啡仍冒着袅袅热气,很好掩盖住男人泛红的眸子。
他复而拿起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那头的人接通后,陆时延声音已然不见面对季禾时的脆弱和温柔:“给我约个心理医生,就今天,越早越好。”
那头的人只听话做事,应句“好”,二人的通话很快结束。
咖啡被面前的男人端起,尝了口。
——满口苦涩。
进来送文件的是一个年轻小姑娘。
季禾这才想起袁家明请假了,将资料递给她,吩咐好后续的事宜,原本最后一句‘你可以出去’了的话停在嘴里,变成了:“你有话想说?”